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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咱么俩算是情敌了,对吗?”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太清楚倔强的定义是什么,但我很确定自己正在用类似的口气跟爱莎叫板。而且,说出这句话后,我的心情似乎陡然轻松了许多。多少个夜晚,汐月都跟我小声嘟囔,她诅咒发誓,说那天晚上,也就是爱莎拉大叔去天翔哥老宅的那天晚上,他们俩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
“你?”
她的目光从我的眼睛一路移到领口,我猜那是在追踪我的眼泪,“对你来说,我大概算是情敌。但对我来说,你还远远不够格。”
情敌居然还分“资格”。
“我想问为什么,但我已经问烦了。”
“正好,反正我也解释烦了。”
她扭回头去把车重新启动。已经有七八辆车险些在大雨升起的浓雾中撞上来,继续呆在这里显然不太理智。
“可我还是希望你给我解释清楚。”我说,“同样身为女人,我有不输于你的一切,大叔还是我的未婚夫,我站在远比你高的起点上,凭什么在你眼里我反而不够资格?”
“当初你跟祺欣讲话时也是这副嘴脸吗?”
“是。”我管她“嘴脸”是什么意思,“事到如今,我觉得开诚布公也没什么不好。我当时说的比这还难听。”
“就为了抢于天翔那个穷鬼?”
“没错。”
其实我不记得当时我说了什么,但我清楚的记得那时的情绪:天翔哥已经把我骂的一钱不值,那我也要把她骂的一钱不值。
“哼。那好。”她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游戏规则是我定的,那我也得开诚布。你数学学的怎么样?”
“啊?”
“四是五分之一的几倍?”
什么乱七八糟的?!
“没听明白是吗?来,我跟你好好解释解释。跟我同时交往的男人有四个,鲍里斯,老嫖,龙仔——嗯,你别不信,他对我还挺不错的,最后一个就是你家秦风。”
“胡扯!”
“是胡扯。”她笑了笑,“但我不觉得秦风还能扛多久。”
说着,她撩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
“至于你呢,手头只有一个秦风。但他不是你一个人的,而是五个人一起分。对吧?闫欢一份,唐祈一份,傻丫头温晓林一份,白梓茹削尖了脑袋也要来分一份——我听说秦风一直没想同意,但她老子似乎已经快拗不过自己的宝贝闺女了——然后就是你,你还有一份。”她右手朝我一摊,眼睛仍盯着路面,“这下你明白了吧,我是四,你是五分之一。咱俩差了20倍。跟我作对手,你还差得远。”
一股难以言喻的滑稽感涌向喉头,我笑出了声。
“那我其实该感谢你喽?”我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往我的天秤里加了‘佐佐木’这个砝码啊。好让我从可怜兮兮的五分之一,突然变成一又五分之一,也就是1.2。”
“不,你算错了。”
“没错。我是按你的方法算的。”
“我可以那么算,是因为我滥情。而你……”
“你放屁!”
“小嘴真甜。”
“开诚布公,这是你说的。”我真没想到,有朝一日,在满嘴放炮的领域我也会失去耐心,“让我相信你同时爱上四个男人,不如让我相信你还是处女来的便当。”
“我的确是处女。”
“你最多跟鲍里斯有过那么一段,这段感情烟消云散不说,而且你还把他的心伤得够呛。是的,这些大叔都跟我说了。至于龙仔、老嫖,那都是无稽之谈。老嫖我几乎天天见,他看你的眼神、和你看他的眼神我都看在眼里,去他妈的爱情,你们俩相互看着恶心才是真的,只是碍于面子谁也没先说出来。”
“那我还有龙仔呢。”她说,“你可没见我跟龙仔在一起……”
“很快就会见到了。”
“怎么?”
我伸手朝车前方指,熟悉的山峦已经在雨雾中浮现出来:“你不就是要带我去新美狄娅吗?既能喝酒又能洗澡的地方,除了你的深深,也就是我家附近了吧?”
她哈哈大笑。
“待会上酒时我就会当面问他。问他有没有跟你上过床,有没有对你产生过所谓的爱情!”
“哎呦呦。都撕破脸了,你居然还想跟我一起喝酒?”
“天塌下来这顿酒我也不会躲!”我叫道。
“牛逼。”
“不许打岔!我还没说完。”
她耸耸肩。
“所以,如果按你的算法,我看你顶多跟我一个水平。反正只有一个大叔,有多少人来分,你就能分多少分之一,咱俩永远只能拿到一样的份额,既不会比谁更多,也不会比谁更少。
不,不对。事实上,你比我还要低的多。按你的算法,我是五分之一,而你连五分之一都拿不到。因为他已经是我的了,不是你的,这是既定事实。他说过爱我,而且不止一次,他和我一同生活,他为我付出了一切。我们俩一起修小花园,一起修猫窝,一起去给他的导师送行,一起、一起做了很多很多事。这些事是属于我们俩的,懂吗?
不,指望你懂是在太奇怪了,因为你站在外面,你不可能明白。”
我感觉身体在剧烈发烫。
“但我会尽量让你明白。我和大叔就像是站在同一个小圈子里的人,而你站在圈子外面。我们在这边,而你在那边,我们是两个人,而你是一个人,这就是区别。
你是孤独的,你是寂寞的,你是没人要的。别嫌我的话难听,我不是什么好女人,从一开始就不是,而且我说的是事实。而更真的事实是,我的大叔他不会要你的。不是因为你的身份或者你的过往,仅仅是因为他已经有了我,就不会再要你,就算他想我也不会同意。
知道这像什么吗?这就像是……”
突然间,我闭了嘴。
因为我要说的话简直像是从地狱里冒出来的。
它吓的我浑身哆嗦。
我在心里反复确认这话来自于谁,不是汐月,也不是来自于什么别的东西。
它确定的,确实的,确凿无疑的来自于我自己。
我不是什么好女人。这是我自己说的。
……可我能坏到这个程度吗?
我怎么能坏到这个程度呢?!
“你刚刚想说什么?”她扭过脸来死死盯着我,“就像是什么?”
我要她回头看路,专心开车。一切等到了美狄娅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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