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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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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多鱼捧着一桶刚泡好的面,毫无形象地吸了一大口,甚至因为吃得太急,被那股酸爽味呛得翻了个白眼。
「咳咳……师父,这滨海市警局的伙食不错啊,这面……够劲!」
陈也没有理会自家这个饿死鬼投胎的徒弟,他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架在桌沿,手指间夹着半截香菸。
虽然姿态慵懒,但在那副墨镜后的双眼,却死死盯着投影幕布上的那张照片。
那是一张证物袋的照片。
袋子里只有一块脏兮兮的丶边缘呈现撕裂状的布片。
布片不大,大概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印着半个已经褪色的卡通图案——那是一只粉色的吹风机猪。
「你就凭这个判断出这是一宗拐卖案件?」
陈也吐出一口烟圈。
「对,就凭这个。」
雷鸣站在投影仪旁:
「这是我们在一次例行的海上缉私行动中发现的。」
「那是一艘名为『海狮号』的远洋捕捞船,表面上运送的是冷冻海鲜,实际上夹层里藏了几百箱走私菸草。」
「这种案子在滨海并不罕见。本来按照流程,查扣货物丶拘留船员丶罚款判刑就结了。」
说到这里,雷鸣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压抑着某种翻涌的情绪:
「但在清理货舱底层的时候,我的鞋底粘上了这块布。」
「当时那个船长神色很慌张,说是那个水手家的小孩衣服不小心掉进去了。但我看了一眼,那布片上有明显的撕扯痕迹,而且……上面有一股味道。」
「什麽味道?」正在喝汤的赵多鱼好奇地抬起头。
雷鸣看了他一眼,缓缓吐出三个字:
「排泄物。」
「那种在极度恐惧丶或者长期被关押在无法排泄的狭小空间里,才会留下的味道。」
「噗——咳咳咳!」
赵多鱼一口面汤喷回了桶里,「雷队,我在吃饭呢!您这也太硬核了……」
陈也瞥了徒弟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菸头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雷鸣继续说道,「我不顾刘副厅长的反对,强行扣留了那艘船,并调来了痕迹检验科,对那个满是鱼腥味和霉味的货舱进行了地毯式搜索。」
随着雷鸣按下遥控器,大屏幕上的照片开始切换。
不再是布片,而是一些更加细微丶更加令人触目惊心的证据。
在货舱生锈的铁板缝隙里提取到的几根细软毛发。
在角落阴影处发现的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丶乾涸的血迹。
还有在那堆满杂物的夹层壁板上,几道浅浅的丶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抓痕。
「结果出来了。」
雷鸣的声音变得低沉:
「在这个不到十平米的阴暗货舱里,我们提取到了至少十组不同的DNA信息。」
「经过与全国失踪人口资料库的比对……」
雷鸣顿了顿,目光扫过陈也那张冷峻的脸:
「匹配上了五个。」
「最早的一个孩子,是一年前在西南某省失踪的;最近的一个,是一个月前在滨海市公园走丢的。」
「跨度一年,跨越半个中国。」
「这根本不是什麽走私船。」雷鸣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一艘『运猪车』!是一条罪恶的流动中转站!」
小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人呢?」
陈也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既然查到了DNA,那船上的人肯定知道些什麽。」
「审了。」
雷鸣揉了揉眉心,那里的疲惫怎麽也掩饰不住,「整个刑侦支队,轮番上阵,熬了三天三夜。」
「那个船长是个老油条,咬死了不知情,说船借给过朋友,他什麽都不知道。」
「其他船员也是一问三不知,或者乾脆装傻充愣。」
「直到昨天凌晨……」
「我们在一个负责轮机维护的水手身上,找到了突破口。」
「那家伙胆子小,还有点迷信。我们在审讯室里故意把冷气开到最大,又找人扮了点『脏东西』吓唬他。」
「他崩溃了?」赵多鱼插嘴问道。
「差不多。」雷鸣冷笑一声,「他交代说,大概三个月前,在一次深夜航行中,他去甲板上撒尿,隐约听到了货舱下面传来了哭声。」
「哭声?」
「对,断断续续的,像是猫叫,又像是小孩在喊妈妈。」
雷鸣回忆着审讯笔录的内容:
「那个水手当时吓坏了,以为是遇到了海里的冤魂索命——毕竟跑船的都迷信。他想去看看,结果被大副狠狠踹了一脚,让他少管闲事,说那是『货物』受潮发出的声音。」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敢靠近过货舱。」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陈也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断了。」
雷鸣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也有些不甘:
「省厅根据这条线索,迅速成立了专案组。刘副厅长虽然人品不行,但在大事上也不敢含糊,立刻下令对滨海市所有出港的船只进行百分百排查。」
「这几天,整个滨海港被翻了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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