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 cc 一秒记住!
个已知的风险要远远强于一个未知的风险,现在蔡京也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天呀,好不容易才适应了一个苏莫,要是再来一个新的苏莫,他还怎么遭得住?
蔡京深深吸了一口气,拼力做了一点思想准备,预备即将来临的狂风巨浪:
“敢问陛下,天象主何征兆?”
果然,皇帝很高兴和人分享他的神秘学小心得:
“神霄派的道士说,二十年以来,紫薇垣大放光华,天权入于四辅,客星再现于天官,离火既济,洽与仁宗嘉祐年间的征兆相似;可见天心默运,垂于皇宋,文运大兴,正在旦夕之间。”
道君显然对这一套贯口记忆极深,所以滔滔不绝,脱口便来,洋洋洒洒,略无停顿;底下大臣垂手侍立,洗耳恭听这晦涩诡异的道家天文术语;看似毕恭毕敬,神色却早已茫然,注意力不知已经漂移到了哪里。唯有苏散人听到数句,眉头却不由略微一皱。
喔不要误会,苏散人同样不懂什么道教术语(怎么,方士不懂道术很奇怪么?),他只是敏锐捕捉到了要命的关键词,下意识起了联想——“天官”、“客星”、“仁宗嘉祐”!
仁宗嘉祐年间,天文学上确实发生过一件永垂后世的大事;嘉祐元年三月辛未,公元1054年,位于金牛座的一颗超新星爆发,强烈的光辉喷涌而出,闪耀夺目,几乎照亮了半个夜空,闪亮足有半月有余;其光芒之强劲闪耀,甚至足以在白天与太阳争辉,可以被错认为第二个太阳。而这样罕见之至的天象,当然也被北宋的司天监如实记录了下来,称为“客星入天关”。
不过,古人记录归记录,却绝无可能理解超新星爆发的真正缘由。所以客星入天关后的十余年间,大宋玄学界最大最紧要的科研课题,就是讨论这一星象的神秘学意义;而在数十年话语权反复争夺之后,玄学界的大佬基本对此事件达成了共识,都认为客星骤现,亮如白昼,是文曲下凡,带宋文运将兴的征兆。
——没办法,超新星爆发的第三年,就是后世称为“龙虎榜”的千年科举第一榜;苏轼苏辙曾巩这个段位的文学家,程颢张载这种段位的思想家,基本像下猪崽子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那是真正的群星璀璨、光辉闪耀,足可在一切文化史上熠熠生辉的伟大名单;在这种级别的人才富集程度面前,你是神秘学大佬你心里也要犯点嘀咕,嘀咕文曲星是不是在下凡搞团建,而那颗闪烁如白昼的“客星”,也必然是有点说法。
所以,在现在的带宋,“客星入于天关”基本是和文运昌盛相绑定的概念,在天文学大发展之前,基本没有可能扭转观念。可是,超新星爆发毕竟是数百年一遇的奇迹,这几年也没有什么爆发的迹象,老登骤然提及此事,又是怎么——
——等等,几个月前好像确实有一场金牛座的流星雨,方位恰恰在天文上的“天关”位置,虽然规模较小,但还是可以在深夜被观测到的——
苏莫心头一紧,意识到自己又遭遇到了一个知识的诅咒——他了解超新星也了解流星雨,自然觉得这玩意儿差别太大了太不相同了,所以连想也没什么“客星入天关”想;可是带宋一般的士大夫、方士,还有人头猪脑的皇帝,他们也知道什么“客星”么?啊他们多半只知道仁宗年间天幕的犄角旮旯出了点什么变故,现在同样的方位好像也出现了点变故,于是跨越时空的联想,自然而然就建立了:
仁宗嘉祐年间天幕出现过天象,现在天幕同样方位也出现了天象;仁宗年间的天象在玄学上被定义为“文运大兴”,那么同理可证,现在道君皇帝的治下也要出现“文运大兴”!
——综上所述,道君皇帝,赢!
苏莫猛然醒悟,心下重重一坠,大冷天里手脚更加发凉:坏了,他们被钻空子了!
𝐵 𝑄 𝙂e . 𝒸 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