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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舒生完孩子的那段日子,他曾瞒着所有人,偷偷去过医院。
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隔着那扇薄薄的门,他无数次生出推门而入的冲动,想亲眼看看她,看看那个襁褓里的孩子。
可每每抬手,指尖又颓然垂下,过往那些伤人的画面翻江倒海般涌来,还有她当初绝望冰冷的话语,像一根根针,扎得他寸步难行。
他终究没敢进去,只是远远站在角落,看着病房里她眉眼温柔、被幸福包裹的模样,心头五味杂陈。
有欣慰,更多的却是蚀骨的失落。
那样安稳圆满的幸福,本该是属于他的,是他亲手将一切毁得一干二净,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无数个午夜梦回,他总会被无尽的悔恨吞噬。
他常常想,如果当初没有被林晚棠的假意柔弱蒙蔽双眼,没有听信她的挑唆,一心一意护着云舒,顺着父亲的期许,和她安稳度日,结婚生子,顺理成章继承顾氏,他的人生本该是一帆风顺,繁花似锦,一生顺遂无忧。
可这世间,从来都没有如果。
早在他一次次偏袒林晚棠,对着满心都是他的云舒恶语相向、横加指责的那一刻,她眼里的光,就已经一点点熄灭了。
更遑论,他被贪念冲昏头脑,被权力蛊惑,默许林晚棠的歹毒计谋,甚至动过置云舒于死地、彻底独占顾氏的心思。那时的他,早已被心魔掌控,丢了本心。
被赶出顾家,是他这辈子都未曾预想过的结局。
他总觉得,自己是顾家最有能力的儿子,就算行事再荒唐,做得再过分,父亲总会心软,云舒也终究会念及兄妹情分,毫无底线地原谅他、站在他这边。
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击。云舒这一次,是铁了心不肯再原谅。
顾政南红着眼赶他和林晚棠出门时,她就站在一旁,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冷眼旁观,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剩彻骨的淡漠。
即便如此,他仍自欺欺人,觉得她不过是闹脾气,耍小女生的性子。他甚至天真地以为,离开了顾家的庇护,她定会手足无措,迟早会后悔,哭着求他们回去。
他又一次错得离谱。
云舒是真的对他彻底失望,真的打算,不要他这个哥哥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亲手弄丢了那个从前满心满眼都是他、掏心掏肺对他好的小姑娘。
离开顾家后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尝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曾经笼罩在他头顶的顾家少爷光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散。
没了家世背景,他什么都不是,从前围着他阿谀奉承的人,如今个个避之不及。事业上更是寸步难行,他过往做下的那些混账事,早已让他声名狼藉,成了他永远抹不去的污点。
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愿意录用一个口碑尽毁的人,哪怕他空有几分能力,可在商界,声誉远比能力更重要。
也是在这段落魄的日子里,他终于撕破了林晚棠的伪装,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那些往日里的温顺乖巧、楚楚可怜,全都是她精心编织的假象。她骨子里自私自利、阴狠狡诈,为了达到目的,从来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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