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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城的护城河连通着那条宽阔的大江，江水在寒冬里泛着死寂的铅灰色。
一封沾着鸡血的密信，已经被白莲教的死士揣进怀里，趁着夜色，顺着冰封的江岸线，摸向了对岸晋王的领地。
那是诱饵。
也是给晋王送去的催命符。
林渊站在府城外新辟出的造船厂里，脚下的冻土被踩得梆硬。
这里原本是府城的官办船坞，如今被几千名罪奴和工匠围得水泄不通。
巨大的蒸汽机组被从军械所拆分过来，安装在了临时的动力房里，黑烟滚滚，遮蔽了半个天空。
“保正爷，您……您真要让这铁疙瘩下水？”
说话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姓张，是府城里最有名的造船匠，也是这次被赵构“送”来的工匠头子。
此刻，张老汉正哆嗦着手，指着船坞里那个庞然大物，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那是一艘长达十丈、宽三丈的怪船。
没有风帆，没有桨橹。
船身是上好的铁桦木龙骨，但外层却丧心病狂地包覆了一层厚达半寸的熟铁板。
铁板用铆钉死死固定，缝隙处填满了沥青和橡胶，黑漆漆的，像是一头趴在岸上的钢铁巨兽。
船身两侧，各有一个巨大的明轮，叶片也是精铁打造，看着就沉得吓人。
“张师傅，你觉得它浮不起来？”
林渊手里拿着张图纸，目光在那艘“黑龙”号上扫过，眼神里透着股子狂热。
“这……自古以来，船都是木头的，铁比水重，这扔下去不得沉底啊？”
张老汉急得直跺脚，“保正爷，您这是糟践东西啊！这几万斤好铁，打成刀枪多好，非得……”
“谁告诉你铁不能浮水？”
林渊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浮力定律，你不懂，我不怪你。”
“但你只要记住了，在这林家堡，我说它能浮，它就沉不了。”
林渊大氅一挥，转身看向那个满脸煤灰的老刘头。
“老刘，锅炉装好了吗？”
“装好了！那是俺亲手焊死的！”
老刘头拍着胸脯，指着船舱中部那个高耸的烟囱。
“特制的卧式高压锅炉，连着两根传动轴，劲儿大得能把这船坞给拽塌了！”
“好。”
林渊走到船头，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铁甲。
“那就下水。”
“让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鳖看看，什么叫工业的力量。”
“开闸！”
随着林渊一声令下，绞盘转动，巨大的拦水闸门轰然升起。
江水倒灌进船坞，激起漫天白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艘铁甲舰。
张老汉更是闭上了眼，不忍心看这几万斤铁沉入水底的惨状。
然而。
预想中的沉没并没有发生。
随着水位的上涨，那艘黑漆漆的庞然大物，晃动了几下，竟然稳稳地浮了起来！
吃水线刚好压在预设的位置，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浮……浮起来了？”
张老汉猛地睁开眼，眼珠子差点掉进水里。
“这怎么可能？铁怎么能浮水？”
周围的工匠和民团士兵也是一片哗然，看向林渊的眼神，再次充满了那种看神仙般的敬畏。
“点火！”
林渊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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