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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岭的煤灰还没落定，“审判号”装甲列车的锅炉压力表已经顶到了红线。
这头钢铁巨兽吞下了数吨极品无烟煤，肚子里憋着一股足以撼动山岳的蛮力。
巨大的动轮在铁轨上空转了两圈，摩擦出刺眼的火星，随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拖拽着十二节满载弹药与精锐的铁甲车厢，轰然启动。
速度越来越快。
两侧的枯树和残雪化作了模糊的灰线。
林渊坐在车头指挥室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茶水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泛起涟漪，却始终没有溢出一滴。
他对面，户部侍郎钱谦益缩在角落里，脸上的肥肉随着列车的震动而哆嗦。
“林……林侯爷。”
钱谦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声音里带着哭腔，“再往前走二百里，就是天门关了。那是京畿重地，驻扎着两万禁军，还有……还有红夷大炮。”
“您就这样闯过去，怕是……怕是不妥吧？”
林渊吹了吹茶沫，眼皮都没抬。
“天门关？”
“那是以前的叫法。”
林渊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等我的车过去了，那里就该改名叫‘碎石堆’了。”
钱谦益张大了嘴，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
这也太狂了！
那可是天门关！
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京师锁钥！
“钱大人，你还是不明白。”
林渊站起身，走到观察窗前，看着前方延伸向地平线尽头的铁轨。
“这世上本没有路，我的炮打过去了，自然就有了路。”
“石柱！”
“在！”
石柱一身重甲，推门而入，带来的寒风让钱谦益打了个冷战。
“告诉老刘，把车头的铲雪器放低。”
“另外，通知第一、第二炮塔，高爆弹装填。”
林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森冷的寒光。
“前面有人想给咱们设卡子。”
……
天门关。
这座扼守京师南大门的雄关，依山而建，城墙高达五丈，通体由青条石砌成，坚固异常。
此刻，城墙上旌旗招展，两万禁军严阵以待。
守关总兵段天德手扶垛口，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南方的官道。
他接到了秦相爷的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拦住那辆妖车！
“总兵大人，那东西……真有传得那么邪乎？”
副将吞了口唾沫，看着铁轨上那两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的钢条，“这铁路子都铺到咱们眼皮底下了，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慌什么！”
段天德冷哼一声，指了指城门下那堆积如山的巨石和滚木。
“本官已经在铁轨上堆了三层石头，又挖了两道深沟。”
“就算那是铁打的怪物，撞上来也得翻车！”
“况且……”
段天德拍了拍身边那门黑洞洞的红夷大炮。
“咱们这儿有二十门大炮！只要它敢露头，本官就把它轰成废铁！”
话音未落。
远处的大地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震颤。
嗡嗡嗡……
那声音低沉、压抑，像是地底深处的闷雷，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来了！”
副将大喊一声。
视线尽头，一团滚滚黑烟如同妖云般升起。
紧接着，那个通体漆黑、披挂着厚重装甲、头顶喷吐着火星的钢铁长龙，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气势，撞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快！
太快了！
那种速度完全超出了战马冲锋的极限。
“开炮！给老子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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