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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壶口的咆哮声，被几十台柴油打桩机的轰鸣强行压了下去。
江心位置，十几个巨大的钢护筒已经深深扎进河床，像是一排排定海神针，在滚滚浊流中纹丝不动。
林渊站在栈桥的尽头，手里拿着那份刚刚生成的【河床富金砂分布图】。
图纸上的红点密密麻麻，沿着黄河古道的河床，勾勒出一条长达数百里的黄金走廊。
“张三，把那几艘挖泥船的抓斗给我换了。”
林渊指着脚下翻滚的黄水，声音在风浪中依旧清晰。
“别光顾着挖泥，我要这底下的沙子。”
“让老刘头那边送过来的‘离心选金机’全部上船。”
“这桥要修，这金子，我也要拿。”
张三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两只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
他现在对林渊的指令有着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迷信。
“侯爷放心，那选金机昨晚就试过了，只要这水泵一开，金砂子就跟下雨一样往槽里掉！”
“俺保证，这大桥修好那天，咱们挣回来的金子能再造一座金桥！”
林渊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了栈桥连接的岸边。
那里，两条平行的重型锰钢轨，正顺着被推平的荒原，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这是林华帝国的第一条南北大动脉……“林华一号线”。
“呜！！”
一声不同于蒸汽机车那般沉闷、反而更加尖锐且富有穿透力的汽笛声，在荒原上空炸响。
那是来自新时代的呼唤。
在数百名铁道兵和流民劳工的欢呼声中，一头通体涂装成墨绿色、造型粗犷且充满了力量感的钢铁巨兽，正缓缓驶出临时机库。
【东风型重型内燃机车】。
它没有那高耸的烟囱，取而代之的是侧面密集的散热百叶窗和顶部的排气孔。
十二个巨大的动轮与铁轨摩擦，发出令人牙酸却又充满韵律的咬合声。
这台喝着高标号生物柴油的怪兽，马力是蒸汽机车的四倍。
它身后拖拽着三十节全钢结构的货运车厢，每一节都装满了从黑铁岭运来的精煤和铁锭。
“这……这就是不用烧水的火车？”
跪在路边的“镇河人”巫师，此刻已经换上了灰色的工装，手里拿着把扫帚，整个人瘫坐在水泥路基旁。
他看着那头不冒黑烟、却跑得飞快的怪兽，嘴里那句关于“龙王爷”的咒语，彻底烂在了肚子里。
神明已经死在了这铁轮之下。
林渊翻身上了车头，拉开了驾驶室的门。
老刘头正坐在那个皮质的驾驶座上，手里死死攥着那个圆形的操纵盘，独眼里全是抑制不住的亢奋。
“保正爷！这玩意儿太顺滑了！”
“只要这油门一踩，俺感觉能把这整座大山都给拽走！”
老刘头指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指针，嗓门大得惊人。
“转速稳，力气大，最关键的是它不渴，跑两百里都不用停下来加水！”
林渊站在副驾驶位，看着前方那条笔直的铁轨。
“老刘，提速。”
“目标：京城。”
“我要在天黑之前，把这三十节车的煤铁，全部送进太庙电厂的锅炉房。”
“得嘞！您坐稳了！”
老刘头猛地推满油门杆。
“突突突突突！！”
内燃机发出了暴躁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淡淡的青烟。
列车开始加速。
三十节车厢，上百万斤的物资，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黄河岸边狂飙。
那种速度，是这个时代的马车永远无法企及的梦魇。
车厢内，苏婉正坐在一张特制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无线电步话机，正在向各处基地发布指令。
她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干练军装，领口别着一枚金色的齿轮徽章，衬得她面容愈发英气。
“二郎，南洋那边回电了。”
苏婉放下话筒，走到林渊身边，极其自然地替他拉紧了领口的扣子。
“钱万三在吕宋的矿区遇到了点麻烦。”
“那帮洋人虽然在海上被打怕了，但他们开始在陆地上搞小动作。”
“英吉利和法兰西的商行，正在联合当地的土著，试图切断咱们通往橡胶园的小路。”
“他们还放出话来，说咱们的‘金钞’在南洋不抵用，只认他们的大洋。”
林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河景，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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