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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造船厂的江风,带着股子洗不净的铁锈味,在巨大的干船坞里横冲直撞。
这里没有秦淮河的脂粉气,只有电弧焊激起的蓝白强光,将那些老旧的木质支架照得惨白。
林渊站在悬空的钢架走廊上,军靴踩在镂空的铁格栅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手里攥着一卷刚从“中央信息中心”传回来的电报纸带,目光冷漠地俯瞰着下方那头正在成型的钢铁巨兽。
那是林华帝国的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远洋铁甲舰……“镇海二号”。
舰长八十米,排水量两千吨,通体覆盖着厚达两百毫米的合金装甲带。
这不再是那种木壳包铁皮的临时凑合货,而是用万吨水压机和高炉精钢硬生生砸出来的战争零件,严丝合缝地焊接在一起。
舰艏那根巨大的撞角,在探照灯下散发着幽冷的暗芒,像是一柄准备切开大洋的利刃。
“元首,三胀式蒸汽机已经吊装完毕,密封圈用的是岭南送来的三代合成橡胶。”
老刘头光着膀子从底舱爬上来,脸上全是黑乎乎的机油,那只独眼里却闪烁着近乎疯魔的狂热。
他指着船体中部那根高耸的烟囱,嗓门大得盖过了周围的敲击声。
“这炉子要是烧开了,这铁疙瘩在水里能跑出十六节的高速,那些划桨的舢板连咱们的屁都吃不着!”
林渊收起纸带,指尖在冰冷的护栏上轻轻摩挲。
“十六节?”
林渊的声音平淡,却透着股子压碎骨头的冷硬。
“不够,但这江面上,暂时没人能拦得住它了。”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静静跟在身后的苏婉。
苏婉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修身风衣,领口处别着一枚用稀土合金打造的齿轮徽章,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
她手里拿着一份刚拟好的《南方海权接管令》,眼神里流转着主母的威严。
“二郎,南边那几个老狐狸,确实是坐不住了。”
苏婉将电报内容在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语气清冷。
“尚可喜在广州私自扩建了水师,把咱们派去南洋换橡胶的货船给扣了三艘。”
“他放出话来,说这珠江口的水,自古以来就姓尚,咱们的船想过,得交五成的‘买路钱’。”
“而且,东印度公司的威廉少将,私底下送了他一批带膛线的滑膛枪,现在正帮他练兵呢。”
林渊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根卷烟点燃。
烟雾在湿冷的江风中迅速消散,遮不住他眼底那抹森然的杀机。
“买路钱?”
“朕的子弹,确实缺个交钱的地方。”
林渊吐出一口烟圈,手指在地图上的广州位置重重一按。
“石柱!”
一直守在楼梯口的石柱猛地挺直了脊梁,身上的冷锻板甲发出清脆的咬合声。
“在!元首!”
“传令神机营,带上那批刚下线的‘雷汞’底火步枪,去下关码头登舰。”
“另外,把那十门‘神威大将军’后装炮也给我拉上去。”
林渊的目光望向东方,海平线在那边隐约可见。
“既然尚可喜觉得他的脖子比我的钢板硬,那我就去帮他试试。”
“告诉兄弟们,这次南下,不接受投降,不留活口。”
“我要用尚家五万水师的血,把这珠江口的水,给我染红了。”
石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神里全是嗜血的狂热。
“得嘞!俺这就去磨刀,保证让那帮孙子下辈子都不敢看江水!”
随着林渊的一声令下,整座金陵城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发出了高频的轰鸣。
巨大的蒸汽吊车在码头上忙碌,将一箱箱印着黑色骷髅标志的弹药箱吊入“镇海二号”的腹部。
那些刚从战俘营里放出来、领了良民证的劳工,在大汗淋漓地搬运着煤炭。
他们看着那艘黑色的巨舰,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已经不是船,而是行走在水面上的神罚。
林渊走下钢架,靴底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
他没有直接去码头,而是拐进了一旁新落成的“中央实验室”。
实验室里,公输墨和墨矩这两个老对头,正趴在一台模具前争论不休。
“元首!”
见到林渊进来,两人齐刷刷地立正。
公输墨手里拿着一块淡紫色的金属片,语气激动。
“这是从黑铁岭送来的伴生矿,老朽加了点您给的‘催化剂’,炼出来的这种合金,硬度比之前的钢材高了三成!”
“俺们正打算用这料子,给那战舰的撞角再包一层皮。”
林渊接过金属片,指尖感受着那种细腻且冰冷的质感。
“这种料子,先紧着潜艇用。”
林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让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洋人的舰队虽然撤了,但他们在海底下还留了些‘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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