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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河再卷。
北边毒瘴林。
重瞳豹的利爪撕开了紫色的毒瘴,腥风扑面。
苍牙提着那木棍,双目紧闭,六耳微颤。
断棍如怒龙出海,贴着崖壁,生生捅穿了重瞳豹的下颚。。
豹血浇透了它的黑毛,它立在血泊中,剥皮抽筋。
水流激荡,光影拉扯,画面定格在昨日。
苍牙毫无迟疑地刺穿双鬓,扯下双耳,接过那对尚在滴血的残耳,按在伤口上。
在玄览之眼的注视下,那对太初紫耳并非简单的血肉缝合。
无数条金色的因果线,如老树盘根般扎入苍牙的灵台。
六道古老而玄奥的金纹,在紫耳边缘隐隐浮现,每一次呼吸,都在疯狂吞吐着伏日山方圆八百里的大荒地气。
传承,接的不仅是血脉,是命数。
随后,沈黎的目光顺着长河,顺流而下,看向了未知的下游。
他看见了苍牙的结局。
…….
黑白褪去,伏日山恢复了苍莽的本色,积雪依然冰冷。
玄览之窍缓缓隐入眉心,沈黎眼底的金光内敛。
崖下。
苍牙停在绝壁之下三丈外,仰着头,头顶那对紫红色的耳廓,在风罡中微微抽动。
「祖,葬了。」苍牙开口。
「尘归尘。」沈黎盘膝坐在青石上,声音顺着绝壁的寒风垂落。
「王问我,敢不敢听这大荒的理。」苍牙仰着头。
「我接了这双耳朵,听见了风吹草动,听见了地底下虫豸翻身。」
「可越听,越觉得这大荒太大,伏日山太小。」
沈黎未动,静待下文。
苍牙抬起枯壮的手臂,摸了摸颅侧那对皮肉尚未长合的紫耳。
「那头重瞳豹,生来长着重瞳,能看破毒瘴。我们生只能在烂泥里摸滚。王说,蒙上眼,听风听势。」
苍牙一把攥紧了腰间的雷击木断棍,手背青筋暴起。
「我听了,我听见那重瞳豹扑杀时的心跳,听见它临死前的恐惧。」
「当我用这根棍子砸碎它的头骨,扒下它的皮,我闻见它的血,也是腥的,也是红的。」
苍牙喉咙里发出一声狂桀的低笑。
「大荒里,哪有天生的神圣?不过是皮厚些,命长些。它能杀我,我亦能剥它的皮。」
绝壁之上,风雪骤急。
沈黎低眼,视线落在苍牙那张满是风霜与野性的脸上。
「天地如磨盘,磨盘碾过,皆为成尘。」
「那便做一颗硌碎磨盘的硬骨。」
苍牙没有半分退让,它背上的爪痕在寒风中如同活物般扭动。
苍牙猛地上前一步,脚下的青石被踩出裂纹。
它仰起头,六只紫耳在风中疯狂战栗,大荒的地气顺着它的毛孔不断涌入体内。
它盯着崖顶的石猴,声音穿透了漫天风雪。
「王留下的这对耳朵,它将来,能走到哪一步?」
风,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漫天飞雪悬浮于空。
沈黎坐在千仞绝壁之上,金瞳中洞穿了千息岁月的寂寥与平静。
他看着崖下这个刚刚被自己窥尽了一生的年轻生灵。
「走到世界尽头。」
沈黎微启,吐出六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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