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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合拢。
门内是个废弃的仓库,空间很大,很高。
屋顶破了几处,月光从破洞漏下来,在地上投出几块惨白的光斑。
借着月光和角落里一盏老旧的应急灯发出的昏黄光线,我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仓库中央清出了一块空地,摆着几张破旧的沙发和椅子。冯七坐在正对门口的那张单人沙发上,还是那身黑色的夜行衣,只是摘了面罩,露出一张平平无奇、却透着精干的脸。他手里拿着个苹果,正用小刀慢条斯理地削皮,长长的果皮垂下来,一圈一圈,不断。
他旁边,横着搭了一根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生锈钢管,离地大概两米高。
小芸就坐在那根钢管上,晃荡着两条细腿。
她也换了衣服,不再是夜行衣,而是一身简单的灰色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戴那个滑稽的猫脸面具,露出那张我记忆深刻的脸——干净,秀气,带着点未褪尽的婴儿肥,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她那鬼魅般的身手,任谁都会觉得这只是个邻家小妹。
她手里也拿着个苹果,正啃得欢。
见我进来,她停下动作歪着头看我,眼睛眨了眨,然后咧嘴笑了。
那笑容纯良无害,甚至有点甜。
但我记得很清楚,这个笑容充满了欺骗。
“哟,来啦?”她声音清脆,带着点小女孩特有的娇憨,咬字却清晰得很,“比我想的慢了点,李阿宝。”
我没接话,目光在仓库里扫了一圈。
除了冯七和小芸,角落里还站着两个人,也是黑运动服,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身形精悍,站姿一看就是练家子。
加上带我进来的两个,一共五个。
“坐。”冯七头也没抬,继续削他的苹果,指了指对面一张掉漆的木椅子。
我没动,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我保持警惕。“有话直说。”我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有点干涩,“费这么大劲‘请’我来,不是就为了看我站着吧?”
“急什么?”小芸从钢管上跳下来,落地悄无声息。她蹦跳着走到我面前,仰着脸看我,嘴里还嚼着苹果,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咱们的账,还没算清呢。”
“账?”我挑眉,“什么账?”
“装傻?”小芸瞪大眼睛,那模样还真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在草原上,你忘了?你用绳子绑着我,拴在马后面,拖着我跑了整整二里地!”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的愤懑和不爽货真价实,甚至能听出点牙痒痒的味道。
“那是你活该。”
“你才活该!”小芸气得跺脚,手里的苹果核朝我扔过来。
我没躲,苹果核擦着我耳边飞过,砸在后面的铁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冯七在旁边“咔嚓”咬了一口削好的苹果,慢悠悠地说:“小芸,说正事。”
“这就是正事!”小芸回头瞪了冯七一眼,又转过来看我,大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想要报复的光芒,“李阿宝,你知道这两年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吗?从关外到关内,从北到南,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还在观澜山庄坏我的事!”
“坏你的事?”我抓住她话里的重点,“那幅宋徽宗的字?”
“不然呢?”小芸双手叉腰,“本来计划天衣无缝,停电,取货,撤退,干净利落。结果你跳出来,差点坏了我的好事!还有,你居然敢拿钢牌射我!”她指着自己的脖子,那里光洁一片,什么痕迹都没有,但她还是做出心有余悸的样子,“就差那么一点!我的脖子就开花了!”
“你不是躲开了吗?”我看着她,“而且,是你先拿飞刀招呼我的。”
“那能一样吗!”小芸理直气壮,“我那是打招呼!你那是要命!”
我被她这强盗逻辑气笑了:“你那飞刀冲着喉咙来,叫打招呼?”
“我那是吓唬你!谁知道你那么不经吓,反应那么大!”小芸撇撇嘴,忽然眼珠一转,上下打量我,目光落在我渗血的后背上,“哟,受伤啦?疼不疼啊?”
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托你的福。”我冷冷道,“那柱子倒得挺是时候。”
“那是意外!”小芸立刻否认,但眼神有点飘忽,“谁知道那柱子那么不结实……不过,”她又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也算你做了件好事,救了那位苏大小姐。英雄救美哦,李阿宝,是不是很得意?”
我没理她的调侃,直接看向冯七:“冯七爷,大费周章把我弄来,就是听这丫头翻旧账?”
冯七终于吃完了苹果,把果核精准地扔进几米外的垃圾桶,擦了擦手,这才抬眼看向我,眼神平静无波:“旧账要算,新事也要谈。”
“黑木令的事,是小芸调皮,我代她给你赔个不是。”
他顿了顿,继续说:“李阿宝,你是个聪明人。今晚在观澜山庄,你也看到了。我们只为求财,不为伤人。那幅字对我们很重要。”
“所以?”
“所以,”冯七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我们希望李先生能当今晚什么都没看见。那幅字,与我们有些渊源,取回是分内之事,不想惊动太多人,尤其是……官府和其他门派。”
我看着他,又瞥了一眼旁边虽然故作凶狠、实则竖起耳朵的小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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