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卷第六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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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凭管家安排。”

第二日,他亲手把哭哑了的二儿子送到张善人大门口。

孩子回头一声声喊“爹”。

他不敢回头,不敢应声。

张善人自始至终没露面。

善人永远是善人。

脏的,是世道;

黑的,是穷命。

河面上的疍家人,连做佃户、做小贩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世代住在小破船上,船是屋,水是地,不准上岸居住,不准穿鞋,不准读书应考,被人视作贱民、卑户。

阿成一家四口挤在一艘漏风的小船上。

白天捕鱼,夜里缩在船舱,风吹雨打,霜寒露冷。

渔霸要收“水例”,胥吏要收“河钱”,地痞流氓随便一条船就能过来踩一脚。

这日风浪大,一天只捕到半篓小鱼。

渔霸的船一靠过来,看都懒得看:

“就这点东西,也敢拿出来搪塞?”

阿成跪下磕头:“实在是……实在是再没有了。”

“没有,就拿东西抵。”

手下人一拥而上,把船上唯一一床破棉絮抢过来,“扑通”扔进河里。

那是他们全家过冬的命。

女人抱着孩子缩在船尾,吓得连哭都不敢出声。

孩子冻得嘴唇发紫,小脸发青。

他们在水里生,水里长,水里受苦,

岸上是人间,他们连踏上去的资格都没有。

城西旗营的矮屋,破漏不堪,风从墙缝、窗缝往里灌。

阿玛老了,当年的兵差已经由大阿哥顶了。

可家里人口多,铁杆庄稼那点钱粮,分到每个人头上,连喝稀粥都不够。

这日,屋里来了一个人——媒婆。

一身花俏,嘴皮子利落,往炕沿上一坐,开门见山。

“我也不绕弯子,

城里赵老爷,四十出头,没了夫人,要填房。

我瞧着你家二格格模样周正,性子温顺,这才上门来说。”

屋里人全都僵住。

二格格才十二三岁,吓得浑身发抖,缩在姐姐身后。

媒婆继续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好意”:

“你们也别觉得委屈。

赵老爷可是出了二十两雪花银,一分不少,现银交割。

另外,人家还答应,

事后给你们家二阿哥谋一个布甲的差事!”

她往炕上一拍,声音尖亮:

“你们打听打听,这等好事,多少人家抢着把女儿送上门!

要不是赵老爷看中你家二格格清清秀秀、根脚干净,

哪里轮得到你们?

别不知好歹!”

这话一落,满屋死寂。

三阿哥年纪小,性子烈,一下子冲上来:

“我不答应!我二妹才这么大,不能去!”

阿玛老泪纵横,一巴掌拍在炕沿,却说不出一句护犊的话。

这时,额娘走过来,按住三阿哥,声音哑得像破锣,一字一顿,砸在每个人心上:

“你以为我舍得?

你以为你阿玛舍得?

二十两银子,能让全家活过这个冬。

一个布甲的缺,能让你二哥有一口长久饭吃。

你让我……你让我怎么办!”

三阿哥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大阿哥把头垂得更低,几乎埋进胸口。

二阿哥身子剧烈一颤,闭上眼,两行热泪砸在地上。

大格格紧紧搂着二妹,捂住嘴,哭声闷在喉咙里,浑身发抖。

全屋,瞬间死寂。

没有争吵,没有反抗,只有沉到骨头里的绝望。

二十两雪花银,

一个布甲的差事,

就买下了一个十二三岁姑娘的一生。

二格格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轻轻喊了一声:

“额娘……”

额娘别过头,望着漏风的屋顶,泪水无声滚落。

曾经的八旗子弟,铁杆庄稼,

如今,连自己的骨肉,都护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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