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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听令,但阿清始终莫名不安。
驿站所有人简单带了物品就要撤走,江砚舟要了一匹马和地图,又要了一把防身的短刀。
阿清扶他上马时,忍不住低声叫了句:“公子。”
江砚舟坐在马上,垂头看他。
阿清:“殿下还在等着您呢。”
江砚舟拉紧了缰绳:“……嗯。”
马蹄踏尘,惊起一路寒鸦,众人分道扬镳,驿站诸位赶去甘泉关,但江砚舟却在他们之后细细看过地图,调转马头,却是奔向望月关。
——他要去马匪的营地。
从驿站到望月关,押运队要走一天,是因为辎重多,速度慢,又只能走大道,但毫无负担纵马疾驰,再抄小道,速度就要快上几倍。
而且马匪扎营的地方离望月关还有四十里,来得及。
江砚舟头一回这样驾马,缰绳勒破了他的手掌,此刻没有旁人,他终于红了眼眶,再掩不住哀恸。
他的办法真的能救出柳鹤轩他们吗?
答案是未必。
这法子或许管用,或许根本就是无用功。
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江砚舟也必须要去。
历史上没有这次的惨案,那么多的人命啊,他们本来不必死的。
都是他的错。
江砚舟从接到消息起,脑子里就闪过了太多太多。
如果埋伏不是巧合真是泄密,这样大的事不会是随行任何一个官员敢擅自做主的,他背后肯定有人。
最大的可能就是晋王。
京城中大家都有眼线,太子府至今没有抓到过晋王私通外敌的把柄。
史料上晋王只私通过北边部落,如今如果他真的改为勾结西域,是因为时局的变化吗?
晋王该死,可江砚舟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就同样无法原谅自己。
在巨大的绝望面前,他想不起来自己救过的人,想不起来提前得到解脱的多地百姓,他只能想起自己的不好。
只能想起官员鲜血淋漓的头颅。
小道里的枝丫划破了他的衣衫,骏马带着江砚舟飞奔向前,他却陷在泥沼里,在风中根本无法呼吸,快要溺毙。
他烂命一条不足惜,可其余人是无辜的,更别说这当中还有柳鹤轩。
教他下棋写字的柳鹤轩,未来经天纬地的柳阁老。
柳鹤轩若是在这里出事了,他怎么对得起柳鹤轩,怎么对得起萧云琅,怎么对得起千千万万敬仰柳鹤轩的后世人?
所以即便没有把握,江砚舟也要赌。
他衣袍翻飞,发间的明珠被风凌乱带起,仿佛骤然迸散的泪滴。
*
营地中,马匪正架着锅煮吃的。
大启的俘虏里,除了那四个留着还有用的官,其余小兵已经被他们刚刚用来取乐,尽数折磨死了。
有人提着血迹未干的弯刀:“没意思,这就死了?”
天色已至黄昏,马匪头子坐在营地中央,他体格健硕,穿着混了西域两个国家的服饰,坐在锅子边喝酒。
属下给他倒完酒,又搅动铁锅:“可惜这次粮食损失太多,不然还能多吃些日子。”
马匪们因为要常年抢掠大启,头目又要掩盖自己出身,所以领头的这些,都习惯了用大启官话交流。
属下道:“那个下令烧粮的官,要不我们下一个就杀他?”
头目却摇摇头:“搜出的路引来看,他就是柳鹤轩,皇帝正看中他,重要的,拖到最后杀。”
头目干了一碗酒,抹抹嘴:“我比较在意,线报里说还有个做监军的太子妃,人呢,临时改主意去了甘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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