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 cc 一秒记住!
千里之外的上阳,玥真手执着那一封信,看着信上关于林致凭记忆描述的多年前的安阳以及对如今安阳新都的展望,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阿娘,林致婶婶是又来信了吗?”令月小心地收起自己的笔墨,“噔噔噔”一路小跑过来,对玥真笑问道,“阿姊说,盈欢姊姊又寄了好多小礼物回来,听得比上次的更有意思。”
“这么急匆匆地跑来,就是为了小礼物?”玥真笑了,弯起柳叶眉,“怎么,嘉阳告诉你这次会有西域来的舞衣?”
“那自然不是。”令月撅起小嘴,“上次盈欢姊姊寄来的沙棘酸浆和夜光杯就不错。我和珺青妹妹扮家家酒的时候,可就要用到这些。”
“都开蒙了,还爱玩家家酒?”玥真温柔地笑了笑,摸了摸令月的双丫髻,“那么,令月猜,这次又送了什么新礼物呢?”
“嗯……”令月想了想,“香包书签吧,这些东西,不是给嘉阳姊姊最好的礼物吗?”
“猜的倒是不错。”玥真轻轻地将令月滑落下来的一缕碎发夹到耳后,“送了些香包和麦秆画,你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好的阿娘。”令月欢欣雀跃,“不过,‘卖赶画’,是什么画?”
“用麦秆做的画吧。”玥真随口说道,见令月的小脸上浮现出疑惑,猛地想起令月从小生在内宫,还不曾出过宫门半步,对民间这些东西想是见的极少,不由得又说道,“是些民间的玩意儿,宫内难得一见,你去看看,长长见识。”
令月欢跃着走了,殿内又只剩下了玥真一人。她起身,来到后殿,从妆奁旁取出一个小匣子,打开,将新的信笺装进了匣子。信笺打开的瞬间,可以看见,里头已然整整齐齐,躺了不少颜色浅淡古雅的信笺。
算来林致随成渊去宁州,如今已三年有余。三年里,嘉阳令月都从幼童转而开蒙,而昀晔,也已然长高了不少,成了一个大孩子。这三年时光中,思念时常升起落下,而林致归来的日子,却看着遥遥无期。
如今她也逐渐习惯了,没有林致进宫来叙话的日子,却始终,还在期盼着,她的归来。
她如是,不知成源是否,也在想念他的阿弟成渊呢?
景运殿,成源用红批在奏折上写完了一份批复,将奏折卷起,放在了一旁。
时光荏苒,日复一日。转眼之间,成渊也已三十三岁,人生已过泰半,然而如今,他的心里,却还有一片少年心思。他停了一会儿,从一旁的书堆中抽出一封黄色的信,展开,仔细看了起来。
成渊在信中详述了安阳见闻,字里行间满是对故都风华的追念与对未来的期许。他说安阳的市井烟火气,比上阳更添几分鲜活,瓦子里的说书人正讲着南北辽合兵抗穆勒的故事,听客们拍案叫好,那股子同仇敌忾的劲儿,隔着信纸仿佛都能感受到。
“……新都虽沉于湖底,然安阳承其脉络,市井繁茂,百姓安乐。偶见白发老妪于巷口晒暖,谈及当年旧事,虽有唏嘘,眼底却有光——那是对家国未散的笃定。”
成源指尖划过“家国未散”四字,喉间微涩。他想起幼时听阿耶讲过的分裂之痛,那时只当是遥远的故事,如今身为帝王,才知维系一份安稳何其不易。
“盈欢已能辨识半数穴位,常缠着林致问针灸之理,说要学一套‘护民针法’,既能医人,亦能制敌。昀暄昀晖在安阳街头见了杂耍艺人,竟学着翻筋斗,摔得满身泥也乐此不疲。”
信末,成渊画了一幅简笔小像:湖边山丘上,一家五口并肩而立,远处湖光浩渺,近处草木葱茏。画旁题字:“愿此景长存,四海无波。”
成源将信纸折好,放入贴身锦囊。窗外,檐角铜铃被风拂动,发出清越的声响。他忽然想起成渊幼时总爱追着铜铃跑,说那是“远方的声音”。如今,他的阿弟真的去了远方,却始终牵着这根名为“家国”的线。
玥真望着窗外流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匣子边缘。那些信笺上的字迹,从最初的生涩拘谨,到如今的从容舒展,仿佛能窥见林致在宁州的日子如何一天天丰盈起来。她想起林致从前总说自己手笨,描不好眉也绣不好花,可信里附的小画却愈发灵动——有时是盈欢扎着小辫儿追蝴蝶,有时是昀暄兄弟俩趴在地上看蚂蚁搬家,笨拙的笔触里满是烟火气。
“娘娘,御花园的石榴开得正好,要不要去走走?”侍女轻声提醒。
玥真回过神,轻轻颔首。行至曲桥时,恰见令月正和几个小内侍围着一个锦盒叽叽喳喳。见她过来,令月忙举起一片麦秆画:“阿娘你看!这画上的凤凰,竟是用麦秆拼的呢!黄澄澄的,像真的要飞起来一样。”
𝐁 Ⓠ ge . 𝒸 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