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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莲生暗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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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托你的?”莫离问,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

“这您就别问了。”汉子嘿嘿一笑,“话已带到,国师好自为之。”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陈暮握紧刀柄:“大人,要不要……”

“不用。”莫离放下车帘,“回府。”

马车重新启动。车厢里,莫离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玉佩。

江南……他们果然在江南有眼线。是萧景恒的人,还是别的势力?

看来,他得加快动作了。

苏州,芸绣坊。

苏绣坐在绣架前,手里拈着针,针尖悬在莲花花瓣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这是最后一片花瓣了。之前绣的十一片,层层叠叠,颜色从浅到深,过渡自然,在阳光下看,像真有一朵莲花在绸缎上缓缓绽放。

芸娘说,这片花瓣要绣出“将开未开”的姿态,颜色要比前一片深,但比后一片浅,过渡要极其微妙,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

苏绣试了好几次,都不满意。要么颜色跳了,要么过渡生硬。她拆了绣,绣了拆,指尖被针扎了好几下,渗出血珠。

“歇会儿吧。”芸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绣放下针,揉了揉发僵的肩膀。窗外天色已暗,又是一天过去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芸娘递给她一杯热茶,“刺绣是这样,别的也是这样。”

苏绣接过茶,暖意从杯壁传到掌心。她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轻声道:“芸娘,你说,人真的有前世吗?”

芸娘愣了一下,看着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苏绣抿了口茶,“我看那本《异闻录》,上面写了好多前世今生的故事,也不知是真是假。”

“真真假假,谁说得清呢。”芸娘在她对面坐下,“我跑江湖那些年,也听过不少奇闻。有人说,人死之后,魂魄不散,会投胎转世。也有人说,三世因果,报应不爽。可说到底,都是传说,没人亲眼见过。”

“那如果……如果人真有前世,这辈子遇见的某些人,某些事,会不会是前世的延续?”苏绣问,声音很轻。

芸娘看着她,眼神深了些:“绣儿,你是不是梦到什么了?”

苏绣心头一跳,垂下眼:“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芸娘沉默片刻,道:“不管有没有前世,人活的是这辈子。前世种种,都是过眼云烟,纠结无益。重要的是当下,是以后。”

苏绣没说话。

道理她懂。可那些梦境太真实,真实到她无法当作“过眼云烟”。而且,如果那些梦是真的,那她和莫离之间,就不只是这一世的孽缘了。

“好了,别想了。”芸娘站起身,“今天不绣了,早点休息。明天是十五,我要去寒山寺上香,你也一起去吧,散散心。”

寒山寺?苏绣想起那首《枫桥夜泊》:“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好。”她点点头。

夜里,苏绣又做梦了。

这次不是战场,不是宫墙,也不是水边。而是一个书房,很大的书房,四面都是书架,架上堆满了书。她站在书架前,抽出一本蓝皮的书,书很旧,边角磨损,封面上没有字。

她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小楷,写的是些她看不懂的文字,像篆书,又像符咒。翻到中间一页,她看到一幅图——一朵莲花,莲花中心坐着一个人,闭目合掌,周身有光。

图旁有注,她眯着眼看,勉强认出几个字:“三世……书……莲花……印……”

她想看清后面的字,可眼前忽然一花,书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黑暗中有个声音在笑,笑声苍老而诡异:“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谁?!”苏绣惊问。

“来……来拿你的东西……”声音越来越近,带着腐朽的气息。

苏绣猛地睁眼,从床上坐起,浑身冷汗。

窗外月光很亮,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一片清辉。她喘着气,手按在胸口,心跳如擂鼓。

那本书……那幅莲花图……还有那个声音……

是《三世书》吗?

苏绣下床,点亮油灯,从枕下翻出纸笔。凭着记忆,她将梦中那幅莲花图画了下来。莲花,莲座上的人,周身的光晕……

画到一半,她停住了。

那莲座上的人,眉眼轮廓,怎么有几分像……莫离?

她手一抖,笔掉在纸上,墨迹晕开,将未完成的画染污了。

二月初八,寒山寺。

芸娘带着苏绣和小桃,天不亮就出发。到寺里时,晨钟刚响,浑厚的钟声在山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寒山寺香火很旺,虽是清晨,已有不少香客。芸娘去大殿烧香,小桃好奇地四处张望,苏绣则站在廊下,看着寺中的景致。

寺不大,但古朴清幽。庭院里种着几株古柏,枝干虬曲,苍翠遒劲。墙角有梅花,开得正好,冷香浮动。

苏绣沿着回廊慢慢走,不知不觉走到后山。这里人少,只有几个僧人在扫地,竹帚划过青石板,沙沙作响。

她在一处小亭前停下。亭子很旧,柱上的漆剥落了,露出木头的本色。亭中有石桌石凳,桌上刻着棋盘,棋子散落,像一盘未下完的棋。

苏绣在石凳上坐下,看着那棋盘。黑白棋子交错,势均力敌,杀得难解难分。她不懂棋,但父亲爱下棋,她小时候常在旁边看,看得多了,也能看懂几分。

这盘棋,白子占了上风,但黑子有一处暗藏杀机,若下对了,可反败为胜。

她伸出手,拈起一枚黑子,犹豫着该落在哪里。正思索间,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姑娘,这棋,该下在这里。”

苏绣吓了一跳,棋子脱手,落在棋盘上,“啪”的一声轻响。她回头,看见一个老者站在亭外。

老者约莫六十来岁,穿着半旧的青布道袍,头发花白,用木簪绾着。面容清癯,眼神却很亮,像两盏小灯,照得人无所遁形。

“对不住,吓着姑娘了。”老者笑着走进亭子,在对面坐下,看了看棋盘,“姑娘刚才那手,下得不错,只是还差一步。”

苏绣定了定神,起身行礼:“小女子胡乱下的,让道长见笑了。”

“胡乱下的?”老者挑眉,指着她刚落下的那颗黑子,“这一步,封住了白子的气眼,看似无用,实则断了白子后路。若非深谙棋道,下不出这一手。”

苏绣愣了愣。她刚才只是凭感觉,并未想这么多。

“道长谬赞了。”她垂下眼。

老者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道:“姑娘面相,有些奇特。”

苏绣心头一紧:“奇特?”

“姑娘命格,本该……”老者顿了顿,摇摇头,“罢了,天机不可泄露。只是姑娘眉间有郁结之气,似有难解之惑。可否让老道看看手相?”

苏绣犹豫了一下,伸出手。

老者托着她的手,仔细看了半晌,眉头越皱越紧。许久,他松开手,叹了口气:“姑娘,你身上……有很重的因果。”

“因果?”苏绣轻声问。

“三世因果,纠缠不清。”老者看着她,眼神复杂,“姑娘最近,是否常做怪梦?梦中景象,似曾相识,却又从未经历?”

苏绣的心跳漏了一拍:“是……有些。”

“那是前尘未了,记忆复苏。”老者缓缓道,“姑娘,老道多嘴劝一句,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债,不讨比讨了好。执念太深,伤人伤己。”

苏绣沉默片刻,道:“道长,若那些事与血海深仇有关,也能不闻不问吗?”

老者一怔,看着她眼中的痛与恨,摇头叹息:“冤冤相报何时了。姑娘,放下吧。”

放下?谈何容易。

苏绣收回手,站起身:“多谢道长指点。小女子还有事,先告辞了。”

“姑娘留步。”老者叫住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递过来,“这枚铜钱,姑娘收好。若遇险境,或可挡一劫。”

铜钱很旧,边缘磨得光滑,上面铸着“开元通宝”四字。苏绣接过,触手冰凉。

“多谢道长。”

“还有,”老者看着她,声音低了几分,“姑娘要找的东西,不在北方,而在南方。与水有关,与莲有关。切记,切记。”

与水有关,与莲有关?

苏绣还想问,老者已起身,飘然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廊角。

她站在原地,握着那枚铜钱,心头波涛翻涌。

他知道她在找东西。他知道。

这个老者,到底是什么人?

“苏绣姐姐!”小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芸娘找你呢!”

苏绣将铜钱收好,定了定神,转身往回走。

大殿前,芸娘正等着她。

“去哪了?这么久。”芸娘问。

“在后山亭子坐了会儿。”苏绣道。

芸娘看了她一眼,没多问:“香烧完了,我们回去吧。”

三人下山。走到山门时,苏绣回头看了一眼。寒山寺在山腰,晨雾缭绕,钟声又响,惊起一群寒鸦,哇哇叫着飞向远处。

她想起老者的话。

与水有关,与莲有关。

苏州多水,多莲。可这范围,也太大了吧?

还有那枚铜钱……开元通宝,是前朝的钱币。这老者,到底什么来历?

回到绣庄,已是午后。

苏绣刚进院子,就看见廊下站着个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穿着天青色直裰,外罩灰鼠皮斗篷,身形修长,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有股淡淡的倦色,像没睡好。

听见脚步声,男子转过身,看见苏绣,微微一怔。

“少爷,您怎么来了?”芸娘上前行礼。

少爷?苏绣反应过来,这是苏州知府家的公子,姓陆,名文修,听说是个举人,正在家备考,准备参加今年的春闱。

“芸娘。”陆文修点点头,目光又落在苏绣身上,“这位是……”

“这是我远房侄女,苏绣,在绣庄帮忙。”芸娘介绍,“绣儿,这是陆公子。”

苏绣福身:“陆公子。”

陆文修还礼:“苏姑娘。”他看了看苏绣,又看看芸娘,“祖母的寿礼,绣得如何了?”

“正在绣,公子放心。”芸娘引他去看绣架。

妆花缎上,莲花已绣了大半。十二片花瓣,绣好了十一片,只差最后一片。层层叠叠的红,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仿佛真有一朵莲花在绸缎上徐徐盛开。

陆文修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惊艳:“好手艺。这莲花,有灵性。”

“是苏绣画的样,绣的轮廓。”芸娘道。

陆文修看向苏绣,眼中多了几分欣赏:“苏姑娘好画工,好绣艺。”

“公子过奖了。”苏绣垂着眼。

“这莲花……”陆文修凑近了些,仔细看着花瓣的纹理,忽然道,“这针法,可是‘套针’与‘抢针’并用?还有这颜色过渡,用的是‘退晕’之法?”

苏绣有些意外。这位陆公子,竟懂刺绣?

“公子好眼力。”芸娘笑道,“确实是套针抢针并用,退晕之法渲染。公子对刺绣也有研究?”

“家母喜欢刺绣,我从小耳濡目染,略知一二。”陆文修直起身,又看了苏绣一眼,“苏姑娘年纪轻轻,能有此造诣,难得。”

苏绣不知该如何接话,只道:“是芸娘教得好。”

陆文修笑了笑,没再多说,又问了问寿礼的进度,便告辞了。

送走陆文修,芸娘对苏绣道:“这位陆公子,是个人物。学问好,人品也好,就是身子弱些,常年吃药。可惜了。”

苏绣没接话。她对这些不感兴趣。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寒山寺那位老者的话。

与水有关,与莲有关。

苏州多水,多莲。可具体是哪里?

她忽然想起,知府老夫人的寿礼,绣的就是莲花。这会不会是某种暗示?

还有陆文修——他刚才看那莲花的样子,太认真了,不像是单纯欣赏绣工,倒像在辨认什么。

苏绣走到绣架前,看着那朵未完成的莲花。

莲花……莲……

她伸出手,指尖虚虚拂过花瓣。忽然,一个画面闪过脑海——

也是一朵莲花,绣在衣摆上。但不是红色,是月白色。穿着那件衣服的人,背对着她,站在水边,风吹起衣摆,莲花仿佛在随风摇曳。

那人回过头,对她笑了笑。

是莫离。

苏绣猛地缩回手,倒退两步,撞在绣架上。绣架摇晃,上面的针线篮子差点掉下来。

“怎么了?”芸娘闻声进来。

苏绣脸色苍白,摇摇头:“没、没什么,脚滑了一下。”

芸娘看着她,没追问:“小心些。最后一片花瓣,明天再绣吧,今天你也累了。”

苏绣点点头,魂不守舍地回了房间。

关上门,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刚才那个画面……是记忆,还是幻觉?

为什么又是莫离?为什么他总出现在这些破碎的片段里?

她抱住头,只觉得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越扯越乱。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戌时了。

苏绣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桌边,点亮油灯。灯光昏黄,将她孤单的影子投在墙上。

她拉开抽屉,拿出那枚铜钱。铜钱在灯下泛着暗沉的光,“开元通宝”四个字,清晰可辨。

与水有关,与莲有关。

她忽然有个大胆的念头。

知府老夫人的寿礼,是莲花。寿宴在即,到时苏州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那本《三世书》,会不会就在这些人手中?

或者,寿宴本身,就是一个线索?

苏绣握紧铜钱,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无论如何,她要参加那场寿宴。也许在那里,她能找到更多线索。

至于莫离……

她闭了闭眼,将那张脸从脑海中驱散。

不管前世如何,这一世,他是她的仇人。这一点,不会变。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纸哗哗作响。远处,寒山寺的钟声又响了,悠悠荡荡,飘过半个苏州城。

【下章预告】

第三章将聚焦知府寿宴。苏绣随芸娘送寿礼入府,在宴会上首次接触苏州上层社交圈,意外发现与《三世书》相关的蛛丝马迹。同时,京城线中莫离将采取反击,而江南那股警告他的势力也将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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