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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黄昏,陈凡去莫日根帐中告别。
老人正坐在帐门口的石墩上,手中拿着凿子在一块青石上比划着名。见到陈凡来了,他没有起身,只是将凿子放在石料旁,拍了拍手上的石粉。
「要走了?」莫日根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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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点了点头,将那尊站像放在老人面前。
莫日根接过石像,在手中端详了很久。
他翻来覆去地看,从握锤的手指到躬身的角度,从肩背的弧度到耳后的旧疤,每一处细节都没有放过。
看了很久很久,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水光。
「我这辈子教过几十个徒弟,没有一个能把石头雕到这个份上。」莫日根将石像轻轻放在膝头,抬起头看着陈凡,「陈凡,你不是石匠,也不会是石匠。但你雕的石头里有魂儿。不管你去哪里,这石头里的魂儿都会跟着你。」
陈凡朝老人郑重地鞠了一躬。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布袋放在石墩上。布袋中是几株他以灵力温养过的药材,凡人服下可延寿数十载,虽不能让人长生不老,但至少能让莫日根这双凿了一辈子石头的手多凿几年。
莫日根没有推辞,只是将那尊石像和布袋一并放在膝头,朝陈凡摆了摆手:「去吧。草原上的路长,早点动身。」
陈凡转身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莫日根沙哑的声音:「你小子要是哪天路过草原,记得回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要是我已经死了,就在我坟头放一块你雕的石头。」
陈凡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陈凡便起了身。他没有叫醒任何人,将羊皮袍子叠好放在矮桌上,换回了那件青灰色的布衣,将黑魂幡插在腰间,又将金蝉从袖中召出放在肩头。
金蝉这一年里在草原上吸纳了足够的虫灵之气,已稳稳停在元婴大圆满的门槛上。
等到了皇城,寻一处灵气充沛的静室,便能着手助它突破化神。
他掀开帐帘时,巴图一家已等在帐外。
巴图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酒壶,眼圈下带着一夜未眠的青黑。巴特尔站在阿爸身后,怀里抱着其其格,苏日娜靠在巴特尔身旁,巴图婆娘站在最后面,用袖子擦着眼角。
陈凡看着这一家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咱家只是外乡人。你们不必如此。」
「你不是。」巴图大步走上前,将手中的酒壶塞进陈凡手里,「这是最好的羊奶酒,我藏了好几年没舍得喝。路上冷的时候喝一口。」
他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咽了好几口唾沫才说出后面的话,「陈凡,你走了,其其格长大了我们怎么跟她说是谁给她取的名字?」
陈凡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酒壶,又抬头看了看巴图,语气依旧平淡,却比平时多了一丝温度:「等她长大,让她学骑马。草原上的姑娘会骑马,哪里都能去。」
巴图用力点了点头,背过身去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陈凡走到巴特尔面前,低头看着其其格。小丫头醒了,正睁着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她似乎知道这个老人要走了,瘪了瘪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陈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其其格的额头。一道极细微的灵力顺着指尖渡入她体内,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的经脉与丹田尽数护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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