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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科之名,不过列于末选。
孰料……
赵贵妃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温润的瓷杯壁沿。
不过八年光景,北境烽火骤起,薛科临危受命,竟似潜龙出渊,战功频传。
奇袭破敌、孤城坚守、千里斩酋……捷报屡至御前,圣心大悦。
短短八年,他便以默默无名的小校尉荣升为镇北将军,恩赏有加,赫然成为陛下口中的“国之栋梁”,京中炙手可热的朝廷新贵。
昔日不屑一顾之人,如今已是朝廷新贵。
不,此人当归于她赵素然门中,岂容旁落?
绝不可失。
此桩姻缘所系,非仅儿女婚配,更是兵权与朝堂势力联结之要枢。
薛科必须牢牢系于李家,系于她赵素然麾下。
心思千回百转,面上却依旧是春风化雨般的慈和。
赵贵妃轻啜一口茶,仿佛闲谈般道:“你回京也有些时日了,府中若缺什么,或有何难处,尽管开口。你母亲去得早,本宫这做姨母的,总要多看顾你几分。”
薛科恭声答:“劳娘娘挂心,陛下恩赐丰厚,诸事皆妥。”
赵贵妃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握盏的手上,沉稳有力,是常年握刀枪的手。
她收回目光,语气愈发和缓:“那便好。男子成家立业,家室安稳,方能心无旁骛,为国效力。你如今前程锦绣,更该早日定下终身大事,也好让你母亲泉下安心。”
她顿了顿,目光柔和地注视着他,言辞恳切:“文鸳那孩子,你是见过的,才貌德行皆是上选,对你更是有心。李尚书乃朝廷柱石,家风清正,与你正是门当户对。你母亲在世时,最为记挂你的婚事,与本宫言谈间,亦觉文鸳是难得的良配。”
薛科置于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
他没有立刻回应,目光落在面前那盏温热的茶汤上。
袅袅升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也仿佛为他争取了短暂一息的屏障。
赵贵妃看在眼里,指尖在袖中轻轻捻了捻。
她见过太多人在她面前这般沉默,沉默之后,要么屈服,要么反抗。
片刻,雾气稍散,薛科抬起眼,声音依然平稳:“娘娘厚爱,臣感念于心。然婚姻乃人伦大事,臣不敢轻率。且北境军务初定,陛下或有重托,臣当以国事为重,岂敢因私废公?”
“国事家事,本可兼顾。”
赵贵妃笑容微微敛起,上身略略前倾,那馥郁的龙涎香也随之逼近,无形中增添了压迫之感。
“守义,你是个明白人。在这京城之中,行事当知审时度势。陛下赏识你,是爱重你的才具与忠心。”
她的话音在此处极微妙地一顿,声线更低,却更清晰,“若因私事处置不当,引来物议纷纷,伤了与未来姻亲的和气,于你前程、于薛氏门楣,恐非益事。”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语速放缓,一字一句道:“文鸳待你之心,这些年众人皆看在眼里。李家诚意,亦是十足。这桩婚事,于你百利而无一害。”
“早日落定,上下皆安。陛下面前,本宫自会为你周全。你……切莫辜负本宫一番苦心,更莫要,令你母亲在天之灵失望。”
情理兼施,恩威并济。
薛科抬眼,迎上她看似慈蔼却步步紧锁的目光。
初秋的日光透过木槿花枝,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静默片刻,他起身,深施一礼,声音听不出波澜:“娘娘教诲,臣谨记。此事关系重大,容臣……细细思忖,再行回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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