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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寒扣着姜怡宁的手腕跨过偏院门槛,月光把两道身影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上叠成一片。
他没有说话,径直把她按坐在廊下那张矮凳上,然后单膝蹲下来,握住她右手翻过来摊开在膝上。
指尖那缕紫金光芒里缠绕的佛息在月色下格外碍眼,淡得快散了,可对他来说跟烫在眼睛里没什么区别。
「顾清寒,你拽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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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松手,纯阳真元从掌心渗出来,沿着她的指骨一寸一寸地往指尖推,像在替一件瓷器擦去不属于它的尘埃,那层佛息被真元碾过,细碎的金粉从她指缝间纷扬扬落下。
姜怡宁低头看着他的动作,抬起另一只手戳了戳他的额角。
「你看清楚,那是梵尘心的佛骨碎了三节之后我替他渡的生机,不渡他就废了,废了五宝的洗礼找谁做。」
「我知道。」
顾清寒的声音闷在喉咙里,指腹按压过她无名指指节,那里残留的佛息最浓。
他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可剑心深处那七道旧裂纹还是隐隐发出了刺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了根,被别人的气息浇了一遍水。
「知道你还这副表情。」姜怡宁歪着头看他。
「他替五宝挨了三杖戒棍,佛骨震碎,我不帮他,明天谁给五宝做洗礼?」
顾清寒的手指在她掌心停了一下,那层佛息已经被清乾净了,白皙的指尖恢复了属于她自己的紫金微光。
可他没松手。
他把她的五指收拢在自己掌心里,抬起头看她,霜色的眼瞳在暗处亮得过分。
「宁儿,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所以呢?」
「所以你不该让他碰你。」
姜怡宁没有挣手,只是居高临下地回望他,那双紫金色的眸子里映着月光,看不出喜怒。
「顾清寒,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五宝的命重要,还是你吃醋重要。」
顾清寒的喉结滚了一下,握着她手的力道松了两分又收紧。
「五宝的命重要。」
「那就别跟我闹了。」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拍了拍他的肩头像在安抚一头炸毛的大型犬。
顾清寒没有起身,依旧单膝蹲在她面前,视线落在她颈侧那道他留下的剑形烙印上,红痕在月色下泛着暗光。
「经脉里的因果灼伤还没好全,让我再稳一遍。」
姜怡宁偏了偏头,将颈侧露出来,这是她对他为数不多的纵容姿态。
顾清寒的指尖贴上那道剑印边缘,纯阳真元渗入皮肤,沿着经脉游走修补白日被香火因果灼出的新伤。
他施为的间隙,指腹在剑印旁多描了一道极淡的纹路,细如蛛丝,隐入肌理肉眼全然不可见。
姜怡宁感知到了那道多余的真元走势,偏头看了他一眼。
「又在做什么。」
「护符,隐形的,不会被人看见。」他垂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片阴影,声音压得很低,「你让我留,我就留一层看不见的。」
这是他的退让,也是他的底线。
姜怡宁没再说什么,由着他施完最后一缕真元,肩颈处隐约酸胀了一瞬便恢复如常。
顾清寒收手站起来,修长的身影在月下像一柄出鞘未半的长剑。
院外忽然响起一阵聒噪的脚步声,伴随着四宝清脆的算盘珠子碰撞声和凤流云那把过于好听的嗓音。
「小姜老板,你那个摊子今天赚了多少来着?说出来让本少主也高兴高兴。」
「凤叔叔今日拉了六车货,按苦力时薪计算,本少爷付你三百星元石辛苦费,多的没有。」
凤流云满身市井烟火气地走进偏院,锦袍沾了一层灰,桃花眼含笑,手里还拎着一只油纸包裹的烧饼,活脱脱一个贵公子逛完菜市场的模样。
四宝跟在他后面,怀里抱着厚厚一本帐册,走路都在拨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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