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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尘心抬起那双幽深的眸子,额前被血浸染的黑发顺着眉骨滑落。
「我未曾怀疑过你,更不会拿你九死一生换来的活命之法去责问你。」
「可我听见你在血池里咬开他的肩,心底还是抑制不住地去想,我若能早到一日,替你挡火的人便不会是他。」
「你若早到一日,结果只会是陪我一起被双脉归元锁锁进血池,那大阵压根不会认你的佛血。」
姜怡宁拿过一旁的药布,慢条斯理地裹住他的掌心,打结时还故意收紧了两分。
「我告诉你这些,是让你明白我与他究竟发生过什么,不许你回去以后凭空捏造醋意。」
「我捏造不出什么,我只会在脑子里反覆去想,你被困六日时究竟疼过多少次。」
「所以别再自残伤手,我如今这副身子,可没力气同时照看两个人。」
梵尘心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粗粝的指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被锁链磨出的凄惨伤痕。
「我答应你绝不因妒意伤他,也绝不质疑你的任何选择。」
「可你也得答应我,疼的时候别忍着,别总等我从你裂开的主脉里去寻答案。」
「可以,现在先来处理这枚银叶。」
姜怡宁自他掌中抽回手,转身背对着坐在药榻边缘,将披在外层的黑色衣袍缓缓解下。
银火早已将后腰的衣料灼成灰烬,那片暗银叶片从腰际嚣张地铺向肋侧,叶心中正死死缠着一段暗金细脉。
梵尘心只看了一眼便觉刺目,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自药架上取下清灵泉与止血药布。
「这银叶吞过我的佛息,叶心已经记住了暗金气息,我能够借你锁骨处的旧印建立一条封锁回路。」
「说清楚施术的代价。」
「需要以我的佛骨为引,从旧莲印沿肩脉强行送入佛息,再经过肋侧直抵银叶。」
「阵法完成以后,你的腰侧会留下新的暗金莲瓣,三日以内无法消除,但能彻底遮住裴氏的追踪。」
「除此之外呢?」
「我的佛骨会损耗一部分,若银叶强行反吞佛息,我的气海也会受到剧烈牵引。」
姜怡宁微微侧过半边清冷的面容,眼底辨不出情绪。
「你准备为我损耗多少佛骨?」
「不过一小截罢了,足够维持到我们安全离开祖殿。」
「这一小截,由谁来判断?」
「全由你做主,我会让佛骨停在你的经脉之外,你随时可以动用神木将它切断。」
「只许留下一道疗伤所需的佛印,绝不许藉机去攻击裴云霁残留的祖血,更不许用你的佛息去争夺银叶的归属。」
梵尘心将药布浸入微凉的泉水之中,抬手前极轻地问了一句。
「清理腰侧血迹时难免会碰到银叶外缘,你可以承受吗?」
「可以,但不许碰叶心。」
姜怡宁抬手解开内袍残存的衣带,将右侧肩颈与腰际的斑驳伤痕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微弱的阵光下。
胜雪的肌肤上交错烙印着暗金莲印丶淡青青木痕与狰狞的银叶火纹,靡丽得近乎残忍。
梵尘心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一瞬,手中药布落下的力道轻柔得不可思议,只沿烧伤边缘细细擦去血迹。
药布途径那盈盈一握的腰线时,他那修长温润的指节在半寸外生生顿住。
「若是疼了便立刻推开我,无需顾及术法是否会被打断。」
「我若是再听你把同一句话念叨三遍,真要怀疑大雷音寺的佛子破戒后是不是修了什么罗嗦禅。」
「我只怕你咬碎了牙,又要用一句无事来搪塞我。」
「现在确实是疼的,但尚在我的承受之内,继续吧。」
梵尘心微微倾身,高挺的鼻梁几近擦过她优美的颈线,薄唇最终虔诚地悬停在那枚旧有的暗金莲瓣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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