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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神宫诛仙台的漫天烟尘尚未散尽,那一抹自木匣中升腾而起的纯金佛光,便如温润的长虹,抚平了四周翻滚的煞气。
暗金舍利在万灵神木本源与星辰泪的气息交织浸润下,化作一圈圈明净无瑕的功德光晕。
光晕中央,莲台虚影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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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僧人眉目如初雪般沉静,额前无半点尘垢,唯有眼角那滴殷红如血的朱砂痣,在淡金色的佛辉里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明艳。
他悬空而立,手中那串刚重塑完全的一百零八颗菩提佛珠,正以极慢的节奏在他冷白的指节间逐一滑过。
然而,就在他的视线落在姜怡宁身畔环绕的七道身影上时,那只修长平稳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瞬。
菩提子相撞,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阿弥陀佛,贫僧来得不是时候。」
梵尘心垂下视线,清越的嗓音略显乾涩。
「哪来的光头和尚,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在这装什么高深莫测?」
夜无痕斜倚在断壁边,血红长袍迎风微拂,狭长的桃花眼透出暴戾与敌意。
他指尖一挑,混沌魔刃在掌中打了个旋,刃尖隐隐指向莲台上的僧人。
「阿宁身边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念经的来指手画脚了?」
战连城更是将那柄门板般厚重的巨斧往碎石地上一顿,震得地面四分五裂。
「管他是和尚还是道士,敢挡在老子媳妇面前摆谱,老子一斧头送他去见西天佛祖!」
两人一左一右,浑身凶悍的威压如狂浪般席卷开来,直逼半空中的白衣僧人。
面对这几乎能撕碎寻常真仙的气浪,梵尘心神色未变,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将垂在身前的右手缓缓翻转,掌心向上,微微托起。
「轰!」
一朵足有十丈方圆的八宝功德金莲在虚空中骤然凝结,携带着厚重如万古青天般的半圣威压,自上而下轰然压落。
金光炽烈,梵音如雷鸣般震荡在两人耳畔。
夜无痕脚下的混沌魔气被金光生生压回体内,整个人被定在原地,连指尖都动弹不得分毫。
战连城双膝一沉,脚下的玄武岩碎成粉末,那柄霸王巨斧竟被金莲的一瓣花叶压在地面上,任凭他如何发力都抬不起来。
「两位施主,杀伐之气太重,不如静心听贫僧念一段往生咒。」
梵尘心轻描淡写地收回掌印,漫天金光化作点点光雨消散。
战连城古铜色的脸庞涨成了猪肝色,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憋得直翻白眼。
夜无痕后槽牙咬紧,视线定在那道白衣身影上,握刀的手紧了紧。
谢无妄靠在一旁,收回准备拔出的短刃,嗤笑出声。
「看来这玄天界,又要多一个不要脸的疯子了。」
云中策则摇着摺扇,白绫后的目光在梵尘心身上转了一圈,语气幽幽地感叹。
「半圣金身,功德无量,这一身行头拿去拍卖,怕是能换下半个神州,真是大手笔。」
姜怡宁指腹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上前一步,视线落在梵尘心眼角的那滴朱砂痣上。
「活过来了就好,天荒城的旧帐,帝玄清必须拿命来填。」
梵尘心看向她,目光柔和下来,却克制地合十行礼。
「全凭姜施主做主。」
深夜,仙舟行馆后院的雅间内。
深秋的寒气被法阵隔绝在外,屋内却弥漫着一股浓重而躁动的霸道气血。
姜怡宁半卧在软榻上,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微微发白。
她气海深处,那缕源自战连城不灭苍天霸体的胎气,因吸收了白日里诛仙台上的滔天煞气,正疯狂地在经脉中冲撞,引得万灵神木的祖根不断震颤。
门外,沉重的脚步声与低沉的争执声接连不断。
「老子的儿子在里面闹腾,老子凭什么不能进去!」
战连城粗声粗气的嗓门在回廊里回荡,带着焦躁。
「你那身横冲直撞的蛮力,进去了除了添乱还能干什么?不如让我用商会的天心玉髓去温养。」
云中策的声音温和中带着几分急促。
「都滚开,老子一刀劈了这门。」
谢无妄冷冰冰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屋内的屏风处,青铜香炉中升起一缕清雅的降真香。
一道雪白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穿过门禁禁制,稳稳立在软榻三步之外。
梵尘心手持佛珠,低垂眉目,长袖一拂,一道凝实如实质的金刚护法结界瞬间封死了内室的房门与窗棂。
门外那嘈杂纷乱的喧嚣,顷刻间被尽数隔绝在天地之外。
「诸位施主,姜施主此刻胎气受煞气引动,需至阳至正的佛门愿力涤荡,诸位身上的煞气与杂念,只会适得其反。」
梵尘心隔着结界开口,语气沉静,却透着股不容反驳的威压。
 门外的砸门声顿住,随后传来战连城憋屈的怒骂与兵刃碰撞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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