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 cc 一秒记住!
李万福的武器是一把大铁锹。
锹柄很长,放在战场上很有优势,因为一寸短一寸险,一寸长一寸强。
如果顶端再装上一把打磨锋利的月牙铲,一铲子推出去就是颗人头落地,或者一铲子拍下去也能脑花四溅。
可惜,朝沈寒熙挥舞过来的不是月牙铲,就是把普普通通用来挖地的铁锹,上面还裹着一层泥垢,跟锋利丝毫不沾边。
再看看李万福身后的那群人,手里面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基本上都是诸如锄头铁锹之类的农具。
还有人甚至拿着擀面杖。
这里毕竟不是战场。
站在沈寒熙面前的也不是什么敌人,就是一群普通的村民。
沈寒熙叹了口气,他看向身边的石榴树,抬手折断一根树枝握在手里。
这就是他的武器了。
其实距离他五步之远的屋檐下面就挂着一把砍柴刀,刀刃打磨的雪亮雪亮的,一看就很锋利。
要论杀伤力,砍柴刀的杀伤力肯定远超一根细弱的树枝百倍千倍。
但沈寒熙下不去手。
院子的空间本来就不是很大,距离有限,这一会儿的功夫,李万福已经冲进了沈寒熙身前三尺内。
他将手里的大铁锹高高举起,对准沈寒熙的肩膀,用力拍过去。
没敢拍脑袋。
乡下人打架就是这样。
哪怕是面对生死仇敌,也不敢一上来就冲着收割性命去。
沈寒熙眯眼望着快要落下来的铁锹,神情不见丝毫波澜,也没有要躲闪的意思,等双方距离拉近到一定程度后,他才甩起手里的树枝,精准地抽打在李万福的两条手臂上面。
啪啪——
两道声响后,李万福只觉得手臂一酥,又一麻。
下一瞬他的两条手臂便没了知觉,铁锹失去抓握力从他手中脱落哐当落地,再下一瞬又是咔嚓咔嚓两声清脆声响。
他的左右两条臂都被沈寒熙卸了,软绵绵得跟没骨头一样垂在身侧晃悠。
整个过程持续时长极短,短到李万福都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便失去了战斗力。
沈寒熙也不再理他,原地站着迎接更多的人扑向他。
他身后是关闭的房门,他得守在房门前防止有人破门冲进去。
万幸冲向他的都只是些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的普通老百姓,而不是真正的敌人。
可即便是这样,也足够令人震撼的,毕竟是一人面对几十人。
正屋的门虽然关着,但是面对院子的那堵墙壁上面有一扇窗户,此刻好几双眼睛正透过那扇窗户关注着院子里的情形。
一开始苏麦禾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呼吸压缩成了一条细细的丝线,差点儿没把自己憋死,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外面。
院子里乌泱泱挤满了人。
可沈寒熙的阵营里只有他一个人。
双拳都难敌四手,何况还是这么多只手。
后面见沈寒熙只折了根树枝当武器,苏麦禾急得恨不能跑出去塞把刀给他。
耍酷也不选好时间。
现在是耍酷的时候吗?
男人果然都很幼稚。
然而下一瞬,苏麦禾就发现幼稚的人好像是她自己,那根在她看来完全不具备任何杀伤力的小树枝,在沈寒熙手里却比任何刀枪剑都好使。
最主要的是,刀枪剑出击下必定要见血,可是树枝抽打下不会。
沈寒熙用一根微不足道的树枝,撂倒了一个又一个试图将他撩倒的人。
而每一个被沈寒熙撂倒的人,基本上都跟李万福一样被卸掉胳膊。
现在呈现在眼前的景象就是,他们身上都没有流血,但是他们的胳膊都软绵绵地垂在身侧,不再具备攻击性。
苏麦禾这下终于明白明明屋檐下面就挂着把砍柴刀,可沈寒熙却舍弃用对自己最有利的武器,而是选择拿根树枝做武器的原因了。
一是自信。
二是不想伤及无辜。
沈寒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些人流血。
可李万福等人不知道这些啊,他们发现自己胳膊不听使唤,还以为自己的胳膊真的断了,废了,吓得吱哇乱叫,鬼哭狼嚎。
李万福扭头瞪向江水生,红着眼睛吼道:“你不是说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吗?他这样子哪里像个废人?”
江水生也没想过沈寒熙这样能打。
跟李万福等人只是被卸掉胳膊不同,他的胳膊是真的断了,骨头直接从靠近手腕处折断的那种。
碎裂的骨头支棱起来,刺破了包裹在外面的肌肤层,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他脚下已经积了一滩猩红。
他是在场这么多人中唯一一个流血的人。
江水生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然而比痛疼更强烈的是绝望。
他断的是右臂。
他怀疑他断掉的胳膊怕是接不上了,就算能接上,肯定也不如以前那样灵活,说不定连笔杆子都握不住。
一个学子无法提笔写字,这意味着他将要告别考场,彻底与科举无缘。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他可是要考状元,将来还要为官做宰的人啊!
“报官,我们去报官!”江水生咬牙切齿地出主意,“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去官府告他,就不信官府还能坐视不理!”
打是打不过的,似乎也就只有报官这一条路可走了。
“他是大将军没错,但我们人多,我们是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闹起来官府不敢不管,只有报了官,让官府把他抓起来,我们才能拿到赔偿!”
江水生深谙拿捏人心之道。
果然,一听报官后可以拿到赔偿,原本骨子里面就惧怕跟官府打交道的老实人,心思一下子活动了。
“对,咱们去报官!”
“我可是家里的顶梁柱,他打断了我两条胳膊,最少得赔我一两银子……不,二两银子!”
一条胳膊一两银子,真是实诚的不能再实诚了。
苏麦禾隔着窗户叹了声气,忽然就明白了沈寒熙没让这些人流血的原因。
还有人大声叫嚷道:“他杀了人,还敢打人,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走,咱们告他去!”
又是王法。
沈寒熙勾了下唇角,嘴边尽是讥讽。
王法是宫里面那位说了算。
宫里面那位说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将事情闹大。
也就是说,他今天完全可以大开杀戒,而不是只卸掉他们的胳膊,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一刀收割一条性命,可比费心费力地卸掉他们每一个人的胳膊省事多了。
不过好在一群老实人中还有个奸诈阴毒的秀才,知道怂恿他们去官府告官,否则他还真发愁下一步要怎么引导这群人去官府报官抓他。
几十号人在江水生的带领下,哗啦啦地来又呼啦啦地去,像潮涨又涨落,留下一院子各式农具和乱七八糟的脚印。
沈寒熙过去关上院门,将外面那些或惊悚或好奇或忌惮的目光全都隔绝掉,然后再过去打开正屋的门。
🅑 𝙌 𝔾e . 𝒞 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