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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元年的初春。
金兵第一次围攻汴京,在李纲的死守下,没讨到便宜,撤了。但这并没有给大宋带来喘息,反而让那个软弱的朝廷以为——没事了。
于是,李纲被贬,主战派被清洗。满朝文武忙着弹冠相庆,忙着割地赔款,忙着粉饰太平。
只有一个人还在哭。
磁州(今河北磁县),宋军大营。
老帅宗泽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北方的滚滚黄河,须发皆张,老泪纵横。
“蠢材!!一群蠢材!!”
宗泽把手里的圣旨狠狠摔在地上,那是朝廷让他“按兵不动、不得挑衅”的命令。
“金贼只是退兵,不是败了!!这时候不趁机渡河追击,收复失地,还要等他们养肥了再杀回来吗?!”
“大宋的江山,就要断送在这群虫豸手里了!!”
台下,众将噤若寒蝉。
只有一个身穿低级军官(秉义郎)服饰的青年,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位暴怒的老人。
他背上刺着字,手里提着铁枪。
岳飞。
“大帅!”
岳飞出列,单膝跪地,声音如铁石相击。
“朝廷不让打,我们打!”
“给我五百精骑,我愿为先锋,渡河去探探金贼的虚实!哪怕战死,也比在这儿窝囊死强!!”
宗泽愣了一下。
他看着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军官,看着那双像狼一样渴望战斗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汤阴,岳飞。”
“好……好名字。”
宗泽惨然一笑,走下台,扶起岳飞。
“鹏举九天……可惜啊,这大宋的天太低了,容不下你这只大鹏。”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宗泽的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他是被气病的,气得五内俱焚。
“大帅!!”岳飞大惊。
“没事。”
宗泽摆摆手,推开亲兵。
“我不死,大宋不亡。”
“来人!备酒!!”
“今天我有位老朋友要来。我要跟他……喝这最后的一顿酒。”
……
中军大帐。
酒菜很简单,一碟花生,半斤牛肉,一坛浊酒。
陈寻坐在客座上。他依然是一身黑衣,腰间别着那把菜刀,脸上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疲惫。
“老陈,你来了。”
宗泽端起酒碗,手有些抖。
“来了。”
陈寻看着宗泽那张灰败的脸。也就是几个月没见,这位曾经声如洪钟的老帅,现在已经瘦脱了相,眼神里透着一股回光返照的亮。
“你的身体……”陈寻皱眉。
“心死了,身子自然就撑不住了。”
宗泽喝了一口酒,指了指站在帐门口站岗的岳飞。
“老陈,那小子……是你带来的人?”
“嗯。”陈寻点点头,“怎么样?”
“是块好铁。”
宗泽看着岳飞挺拔的背影,眼中满是欣赏,也满是惋惜。
“枪法好,兵法也好,最难得的是……心正。”
“在这个烂透了的泥坑里,还能长出这么一棵直得刺眼的松树,不容易。”
宗泽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枚兵符,那是调动磁州兵马的虎符。
“老陈,我求你件事。”
“说。”
“我怕是不行了。”
宗泽抚摸着那枚冰凉的虎符。
“我死之后,朝廷肯定会派个求和派来接管军队。到时候,这支好不容易拉起来的队伍就散了。”
“你帮我护着这小子。”
宗泽把虎符推到陈寻面前,又指了指岳飞。
“别让他被那些文官害了。别让他……变成第二个我。”
陈寻看着虎符,没有接。
“宗泽,你还没死呢。”
陈寻冷冷地说道。
“金兵还在黄河对岸磨刀。你就这么撒手不管了?这烂摊子扔给一个二十岁的娃娃?”
“我……”
宗泽刚要说话,突然胸口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桌上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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