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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城破了。
那座繁华了百年的东京梦华,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人间地狱。金兵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入外城,烧杀抢掠。火光冲天,把漫天的大雪都映成了凄厉的红色。
宣化门下,尸积如山。
“快走!!带着百姓走!!”
陈寻一脚踹在岳飞的屁股上,把他踹向了正在撤退的难民队伍。
“老陈!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杀敌!!”
岳飞浑身是血,提着枪就要往回冲。
“杀个屁!”
陈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指着身后那几万哭喊的百姓。
“这汴京城已经完了!但这几万人还能活!你是军人,你的任务是护着他们活下去!!”
“可是你……”岳飞看着陈寻那双变得赤红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一慌。
“我有私事。”
陈寻把那壶还没喝完的酒扔给岳飞。
“别回头。一直往南走。过了黄河,去找宗泽的旧部,去拉起一支队伍。”
“岳飞,记住你的誓言。”
陈寻猛地一推。
“滚!!!”
岳飞咬着牙,眼中含泪,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陈寻的背影,转身护着百姓冲进了风雪中。
陈寻看着岳飞远去。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座正在燃烧的城市,还有那座驻扎在城外的、如同巨兽般的金军大营。
那里,有一个叫“刘家寺”的地方。金人把它改名叫浣衣院。
那是关押大宋后妃、帝姬(公主)和民女的地方。那是所有汉家女子的地狱。
“赵家欠的债,赵家自己还。”
陈寻从腰间拔出那把菜刀,又从地上捡起一把断了的金刀,双手持刀。
“但茂德那丫头……”
陈寻想起了几年前。
那时候他还在樊楼当帮闲。茂德帝姬偷偷溜出宫来玩,想吃糖葫芦却没带钱,被小贩为难。是陈寻给了她一串糖葫芦。
那时候,她笑得像朵花,喊他:“怪大叔,你是个好人。”
“好人……”
陈寻冷笑一声,身上的杀气如有实质般炸开,震碎了周围的雪花。
“今晚,我不当好人。”
“我当恶鬼。”
……
金军大营,刘家寺。
这里没有战火,只有淫笑声和绝望的哭嚎声。
数千名大宋女子被像牲口一样关在羊圈里。她们衣不蔽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金兵们提着酒壶,在里面随意挑选,看中了就直接拖走。
最大的那顶帐篷里。
金国二皇子完颜宗望(金兀术的哥哥),正坐在虎皮椅上,满脸通红地喝着酒。
在他面前的地上,趴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件被撕烂的宫装,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却依然掩盖不住那种倾国倾城的绝色。
茂德帝姬,赵福金。大宋第一美人。
“求求你……杀了我吧……”
赵福金蜷缩着身子,声音嘶哑。她的尊严已经被踩进了泥里,现在只求一死。
“死?那太可惜了。”
完颜宗望狞笑着,站起身,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野兽。
“南朝的公主,细皮嫩肉的。本王还没尝够呢,怎么能让你死?”
他一步步逼近,伸手抓住了赵福金的脚踝,把她像拖死狗一样往床上拖。
“不要……不要……”
赵福金绝望地抓着地毯,指甲都断了,留下一道道血痕。
“父皇……救我……”
她哭喊着。
可是她的父皇,此刻正跪在隔壁的帐篷里,给金国皇帝敬酒,连大气都不敢出。
“没人救得了你!!”
完颜宗望狂笑一声,猛地撕开了她最后的一层遮羞布。
赵福金闭上了眼睛,咬住了舌头。她想咬舌自尽。
就在这时。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极其刺耳的裂帛声响起。
那是帐篷被利刃划破的声音。
完颜宗望只觉得后颈一凉,多年的战场本能让他猛地向旁边一滚。
“刷!!”
一道寒光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掉了他的一只耳朵。
“啊!!!”
完颜宗望捂着流血的耳朵,惨叫着滚到一边,惊恐地看向帐篷的裂口。
风雪灌了进来。
一个一身黑衣、满身是血的男人,提着两把还在滴血的刀,从裂口处走了进来。
陈寻。
他就像是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恶鬼。他的每一步,都在地毯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外面的侍卫呢?那几百个金国精锐呢?
完颜宗望透过裂口往外看了一眼。
只见帐篷外,尸横遍野。那些侍卫全都倒在雪地里,喉咙被割断,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你……你是谁?!”
完颜宗望拔出挂在床头的弯刀,声音却在发抖。
陈寻没有说话。
他看都没看完颜宗望一眼。
他径直走到床边,看着那个缩在角落里、浑身赤裸、正在发抖的女子。
那个曾经笑得像花一样的女孩,现在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
陈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收起一把刀,脱下身上那件染血的羊皮袄(那是当年苏轼穿过的,虽然破,但暖和),轻轻地盖在赵福金的身上,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别怕。”
陈寻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完全不像是一个刚杀了几百人的屠夫。
“怪大叔……来晚了。”
赵福金缓缓睁开眼。
她看着这张有些熟悉、却又满是血污的脸。
“大叔……是你吗……”
“是我。”
陈寻伸出粗糙的手,擦去她脸上的血泪。
“闭上眼。”
陈寻说。
“睡一觉。”
“等你醒了,咱们就回家。”
“回家……”赵福金喃喃自语,紧紧抓住了那件羊皮袄,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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