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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义也是你害的。」
蔡小宝歇斯底里地骂起来。
刘艳缓缓闭上眼睛,将这嘈杂的骂声隔绝在外。
丁杰拿起捆细绳,来到她身后。
她没有挣扎。
绳子勒紧。
恍惚间,她想起小时候。
父亲带她去河湾的江边捡石头。
那天风很轻。
她还小,玩闹间,鞋里进了不少沙。
母亲站在院墙边喊她回家吃面,父亲则蹲在河滩上,耐心地替她把鞋里的砂砾倒出来。
那些日子已经很远了。
但至少,爸妈还能好好活着。
只要蔡家倒下,刘家就能喘口气。
她遭受酷刑,苦苦支撑到现在,就是为了看着蔡小宝跟她一起下地狱。
她眼里再没了恨。
只有解脱。
结束了…
几分钟后,刘艳的脑袋软绵绵的垂了下来。
蔡小宝呆滞地望着她,屋里再也听不到她的呼吸。
他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濒死前的呜咽。
丁杰解开绳子,将尸体拖到墙边,将一潭死水般的目光投向蔡小宝。
「到你了。」
铁架旁,那把薄刃刑刀反射着惨白灯光。
…
半小时前。
谷同镇大雨如注。
诊所门前积着一层浑水。屋檐上的雨从缺口灌下来,落在塑料棚顶,噼啪乱响。
海鸥站在走廊尽头,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是老五打来的。
「海鸥,旧电影院路口打起来了。」
「西岭的人堵在那里,点名要带走蔡小宝。老蔡不肯交,两边三四十号人当街动了刀。」
「蔡家的人被冲散,老蔡倒在路边,梁魁带着蔡小宝往北边跑了,丁杰正开车追。」
海鸥望着窗外漆黑的雨幕,眉头皱起:「老蔡怎么进的镇?」
「什么?」
「张储在北路守了一夜,根本没看见他的车。」
老五跟着沉默了几秒。
「但他就是出现在了谷同,浑身都是泥,马青也没跟着。」
「海鸥,今晚这事不对。」
「鸡毛刚安排人进了蔡家的调度室和料场,按理说该先找老蔡谈。现在人刚从派出所出来,他就派丁杰抢人,肯定出了大事。」
海鸥当然知道出了大事。
问题是,什么事能让鸡毛连老蔡十几年的脸面都不顾,非要在今晚带走蔡小宝?
「五哥,你安排人找辆车,沿北路去看梁魁他们往哪跑了。」
「行。」
电话挂断。
海鸥在阴冷的走廊里站了片刻,推门走进病房。
周彪正坐在窗边抽菸。
玉龙已经躺下了,身上盖着薄被。他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海鸥反手将门锁上。
「刘艳不是自己跑的,对吧?」
周彪夹烟的手顿住,转头看向床上的玉龙。
被子下的人没动静。
海鸥走到床边。
「她去哪了?」
玉龙喉结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他没看海鸥,视线虚无地盯着天花板上那根老旧的日光灯管。
「我让她去西岭了。」
周彪愣住了。
「找鸡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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