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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霜拳的寒气在破庙中弥漫开来。
那寒气与普通的寒冷截然不同。它不是从外向内渗透的,而是从每一寸空间中同时迸发出来的,像是空气本身被某种力量强行改变了形态。庙宇内残存的阴气在这股寒气面前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化作一缕缕白色的水雾,在空气中扭曲消散。供桌上残留的腐烂供品瞬间结了一层白霜,连地面上的灰尘都被冻结成了细小的冰晶,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那两团被冻结的肉灵芝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供桌上。天霜拳的寒气将它们从里到外冻了个透彻——不是简单地在表面结一层冰壳,而是将每一寸组织丶每一个细胞内的水分都凝固成了冰晶。它们原本暗红色的躯体变成了半透明的深红色,像是两块被冻硬了的动物肝脏,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丶闪着幽蓝色光芒的冰霜。透过冰层可以看到内部那些密密麻麻的褶皱和凸起都被冻结在了扭曲的状态,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噩梦。
张楚岚小心翼翼地靠近供桌,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仿佛那两块已经被冻成冰坨子的肉球随时可能再次弹起来扑他一脸。他从背包里掏出两个特制的玻璃瓶——那是异人界用来封存危险物品的专用容器,瓶身由双层强化玻璃制成,内壁镀着一层薄薄的银膜,可以隔绝大部分能量外泄。瓶盖是螺旋式的,接口处有橡胶密封圈,拧紧之后就算是泡在水里也不会渗漏。
「这玩意儿应该不会再蹦躂了吧?」他把一个玻璃瓶举到眼前,透过瓶身打量着里面那块被冻得硬邦邦的肉球。肉球在瓶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要动弹的迹象,但他还是不放心,又用手指弹了弹瓶身。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瓶子里的肉球纹丝不动。
「天霜拳的寒气能冻结一切生机,」聂凌风收起拳势,缓缓呼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像一条小小的白龙盘旋了两圈才渐渐消散,「至少在十二个时辰内,它们动弹不得。天霜拳的真意不在于冰,而在于『封』——它不是用水汽凝结成冰来冻住目标,而是直接用真气锁死目标内部的一切能量流动。就算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挨了一记天霜拳也得老老实实地躺上一整天。这两团东西虽然诡异,但还没有超出生死规则之外。」
他的拳头上还残留着一层薄冰,在破庙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冰层的厚度并不均匀,指节处最厚,手背处较薄,隐约能看到冰层下皮肤上浮现的淡金色纹路——那是麒麟真元在体内流转时留下的痕迹。聂凌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随手一甩,那层薄冰便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冰晶,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像是打碎了一只玻璃杯。
「那就好。」张楚岚松了口气,然后把另一个瓶子也装进背包里。背包的夹层是他专门设计的,有独立的绑带可以固定瓶身防止晃动,还塞了几块泡沫海绵做缓冲。他把两个瓶子严严实实地固定好,拉上拉链,又在外面的扣带上缠了几圈胶带,确保万无一失。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目光转向地上那对昏迷的镇长父子,「这两个人怎么办?要不要把他们也带回去?」
镇长父子被聂凌风打晕之后一直躺在供桌旁边的角落里,姿势和刚被打晕时一模一样,连手指都没动过一下。年长的那个仰面朝天,嘴巴微微张开,呼吸粗重而不均匀,像是被痰堵住了喉咙。年轻的那个侧身蜷缩着,双手抱在胸前,即使在昏迷中也维持着一种自我保护的姿态,手指偶尔会抽搐一下,指甲缝里全是泥垢和暗色的污渍。
 两人身上那股酸腐的气味在庙宇封闭的空间里愈发浓烈,混着破庙里原有的阴气丶灰尘和腐烂供品的甜臭味,形成了一种让人胃里翻涌的复合型恶臭。
「带回去吧。」聂凌风道,他的目光在两个疯癫的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声音里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淡淡的丶几乎察觉不到的悲悯,「他们虽然疯癫了,但至少还是活人。把肉球从他们身边拿走之后,他们的神智也许还有恢复的可能。带回去让公司的人看看,医疗组那边有几个擅长处理神魂损伤的专家,说不定能治好他们。」
「好嘞。」张楚岚应了一声,弯腰就要去扛那个年长的镇长。他一只手伸到镇长腋下,另一只手去抄他的膝盖窝,正准备发力把人抱起来的时候,突然听到聂凌风发出了一声短促而警惕的「嗯?」。
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破庙里却异常清晰。张楚岚的动作瞬间僵住,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扭头看向聂凌风:「怎么了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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