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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凌风打了个手势——手掌下压，然后向前一挥，五指张开——这是战术手语中的「保持低姿态前进」。
他率先走进了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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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阳光下跨入阴影的那一瞬间，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像是从夏天一脚踏进了深秋。聂凌风能感觉到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没有停顿，身体一侧，像一只灵巧的山猫般贴上了街道左侧的墙壁。青砖墙壁触手冰凉，表面粗糙，砖缝里长着青苔。
六个人排成一列纵队，紧贴着街道两旁的墙壁，猫着腰，重心放低，悄无声息地向镇子深处推进。他们像是在刀尖上行走，每一步都踩得极轻极稳，脚掌先着地，然后缓慢地将重心移过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张楚岚甚至用上了炁来减轻自己的体重，让脚步声降到最低。冯宝宝则走在他前面，她的脚步天生就轻得不可思议，仿佛一片飘落的羽毛。
街道两旁的门窗后面，那些绿色的眼睛追随着他们的身影缓缓移动。张楚岚经过一扇破旧木门的时候，门缝里突然伸出一只灰白色的手，五指张开，直直地朝他抓来。那只手的指甲足有三寸长，泛着病态的青黑色，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陈年血迹。指尖距离张楚岚的脖子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时，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了一般，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阳光照不到门缝深处，但那扇门毕竟没有完全隔绝天光，僵尸终究还是不敢把手伸出太远。
张楚岚条件反射地就要一掌劈过去，雷光都已经在指尖闪烁了。聂凌风头也不回，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低声喝道：「别动。继续走。」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但恰恰是这种平静，压下了张楚岚的冲动。
张楚岚咬着牙收回手，手背上青筋暴起，但到底还是忍住了。他加快两步，紧紧跟上队伍，压低声音道：「它们在看着我们。至少有几十双眼睛。而且它们好像……越来越躁动了。」
「它们在犹豫。」王也走在队伍第四位，他的头微微转动，感应着周围的炁场变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口型，「现在是白天，阳气尚存，它们对阳光还有本能的畏惧。但它们已经饿太久了，这种畏惧正在被饥饿一点点侵蚀。它们之所以还没冲出来，只是在等一个信号——等到哪一只先按捺不住，剩下的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那这个信号什么时候会出现？」陆玲珑的声音有些发紧。她的左手掌心全是汗，在剑柄的缠绳上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手印。
「不知道。」王也顿了顿，「也许是下一秒，也许是十分钟后。取决于它们的饥饿程度。」
「所以要快。」聂凌风接过话，没有回头，脚下的步伐却悄然加快了。
「别管它们，继续走。」他低声道，「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它们，不暴露在街道中央，保持安静，它们暂时还不会出来。但要快。」
众人穿过了第一条街道，在街尾拐过一个弯。拐角处有一棵枯死的老榆树，树干已经空了半截，树洞里结着蛛网，一只拳头大的蜘蛛趴在网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猎物。聂凌风在拐弯前停了一下，探出半个头观察了一眼拐角另一侧的情况，然后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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