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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被雪压弯了枝条的老槐树。
树枝上的积雪在持续增厚，某些较细的枝杈已经被压出了明显的弧度，在灯的光线中像一张正在缓慢张开的灰色弓弩。
“问题是……马岛在这盘棋里的位置。”李安然的目光没有从窗外移开，“我们的经济结构跟C国绑定太深，如果汤司令对C国发动全面贸易战，马岛作为产业链上的关键节点，不可能独善其身。”
“那怎么办？”
李安然转过身来，“先等汤司令的第一只靴子落地吧。3月之前他不会有大动作，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完成最关键的布局调整。通知明慧和郭玲燕，加速清理在美国的金融资产，能转移到欧洲和香江的全部转移，不能转移的就通过离岸信托结构隐藏起来。”
韩小满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了指令，然后抬起头来。“京师那边有人想请你以海外华商代表的身份参加3月份的两会。”
李安然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谁提的？”
“说是一位级别很高的老先生。”
李安然思虑半晌，微微摇头，“如果真的有人请就推脱了吧，就说我在国外还有要事处理，暂时脱不开身。”
韩小满点了点头，收起笔记本站起身离开。
华盛顿波托马克河两岸光秃秃的樱花树枝，在宾夕法尼亚大道两侧排列成整齐的灰色队列，等待着春天将它们从冬眠中唤醒。
在这座城市的心脏地带，白宫西翼的办公室里，另一种力量正在加速运转。
莱特希泽站在椭圆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刚从贸易代表办公室送来的最终报告。报告的封面印着一行黑体字：“根据1974年贸易法第301条对C国有关技术转让、知识产权和创新行为的调查结果。”
报告厚达三百多页，里面详细列举了C国在技术转让、知识产权保护和市场准入方面的所谓不公平贸易行为，措辞极为严厉，数据也很是详尽。
莱特希泽翻到报告的最后一章，那一章只有一页半的篇幅，内容却是整份报告中最具杀伤力的部分：建议总统依据301条款授权，对从C国进口的约六百亿美元商品加征百分之二十五的关税，涉及航空航天、信息通信技术、机器人和机械等行业约一千三百个关税项目。
汤司令坐在坚毅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万宝龙大班系列钢笔，笔尖悬停在行政备忘录的签名栏上方。
“先生，”莱特希泽转过身来，将报告放在桌面上，“这是贸易代表办公室的最终建议，我们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来采取行动。”
汤司令没有立刻签字，将钢笔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报告封面那行黑体字上。“C国方面有什么反应？”
“他们通过外交渠道表达了强烈不满，称这是单边主义和贸易保护主义行为。商务部已经准备好了反制清单，据说涉及我国对华出口的大豆、汽车和飞机。”
汤司令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大豆……艾奥瓦、伊利诺伊、内布拉斯加……这些州在选举中对我至关重要……他们很清楚该打哪里。”
“所以我们才需要确保关税措施能够迫使C国在谈判桌上做出实质性让步。”
汤司令重新拿起钢笔，在行政备忘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签完字后将备忘录推给莱特希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尚未完全返青的草坪上。
“告诉商务部和农业部，从现在开始进入全面备战状态。如果C国对大豆动手，我们需要准备好紧急农业补贴方案。”
“先生，农业补贴需要国会拨款……”
“那就让国会拨款。”汤司令很是干脆，“中西部那些农民把票投给了我，就不能让他们在这场贸易战中吃亏。”
莱特希泽收起备忘录和报告，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合拢时发出一声低沉的木质碰撞声。汤司令独自坐在办公桌前，阳光从窗格中斜射进来，在坚毅桌的桌面上投下一排平行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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