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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佥正欲挥刀,诛杀王子良,可却被叶允伸手死死拽住。
尚书左丞,官职不大,但权柄不小。
再加上其出身顶级门阀,又是朝廷派来的使者,今日诛杀王子良,等同于谋反。
叶允不欲留下反贼的骂名,只能拽住沈佥。
他确实无寸土之功,但此前只因遭世族豪强连累,自身也有些急功近利,所以才屡屡失利。
可如今与叶渊周旋半年,也算勉强拖住了叶渊南下的脚步。
朝廷说他无功,他认了。
可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革除他的官职,将他贬为庶人,他心何甘?
战事并非一朝一夕之功,他们已经取得了一定的主动权,假以时日,定有机会。
最起码也要将刘渊限制在并州,让刘渊始终只是个割据政权。
而刘渊年事已高,内部派系复杂,人人都等着开疆拓土,加官进爵。
只要刘渊一死,刘汉内部权利不均,分裂必是定局。
可这时候朝廷如此行事,这不是拖并州后腿吗?
别看沈佥带着流民军跟他南征北战,可沈佥实际上是看他爹的面子。
叶允被裁撤,不管朝廷派谁来接盘,都管不住这支流民军。
叶允想着,只感觉胸闷难当,突然气血上涌,眉头一皱,胸口一阵绞痛,嘴里溢出了鲜血。
只见叶允抬手抚胸,连连后退。
「使君!」
「使君!」
几人匆忙上前,将叶允搀扶住。
「沈公,不可,不可……」
叶允死死抓住沈佥的手,朝着沈佥连连摇头。
那王子良见叶允即将晕倒,可能管控不住这群军汉,于是赶紧带人慌慌张张的撤出军营。
「军医!」沈佥大喊一声,赶紧扶着叶允进了帅帐。
不多时,军医急匆匆前来,为叶允把脉。
「主公肝火淤积,心气不畅,再加上连日征战,劳心费神,急血攻心……」
「你少废话,直接说怎么办!」沈佥朝着眉头紧皱的军医怒斥一声。
「需要静养,慢慢调理,不可再动肝火。」
「赶紧去煎药。」
「诺。」
……
「沈公,这么怎么办啊?怎么好端端成了这样?」王络之焦急的朝着沈佥问道。
沈佥瞪了昏睡不醒的叶允看了一眼,没好气道:「愚忠给害的!」
叶允才三十出头,正值壮年。
却没想到能因为一封朝廷的诏书,而被气到吐血。
叶允一旦倒下,就等于并州抗击匈奴的大旗断了一半。
没了叶允的号召力,流民军得不到资助,拿什么跟刘渊继续作战?
叶允悠悠转醒,只感觉胸闷的厉害,脑中一闪一闪的。
「使君!」沈佥捂住了叶允的手。
这种时候,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
「我乃叶氏宗亲,忠于朝廷,忠于并州,忠于天下,虽无大功,却如何落得如此下场?咳咳……」
叶允咳出了一口鲜血。
沈佥连忙让人端来汤药,想给叶允喂下。
叶允抬手将药碗推开。
「这一碗药,救不了并州。」
他在沈佥的搀扶下,强撑着坐了起来。
「天子忠厚,断然不可能陷我于此,定是朝中奸佞弄权作祟。
可诏书已下,我已经无力回天,咳咳咳……」
叶允脸色极其难看。
「使君,好生将养,别想太多。」沈佥赶紧劝说道。
叶允抬手,颤抖着挥了挥。
「并州大地,托付给沈公您了。」叶允艰难的说道。
「我可没那么大的肩膀,挑不起并州的重任。」沈佥沉声道。
叶允其实也知道,沈佥一个人救不了并州。
沈佥如今还留在他身边,没有弃他而去,就已经对得起他爹的在天之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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