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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翻箱倒柜。
抽屉很多是空的，宋霖是会定时清理文件的类型，他经常能听到碎纸机兢兢业业地工作。但是留下来的文件，一定会被他分门别类归纳，整齐地码好，方便日后取用。
翻完了所有贴了标签的文件袋，苏韵深累得有些发汗，盘腿坐在地上，打开了后面立柜的第二个大抽屉。出乎意料的是，里面装的是宋霖上学时的试卷，上面多数是绿色的纸条。
苏韵深认出来了，因为高中时，宋霖最爱用绿色的便签本。
他动作变小心了许多，在翻找的过程中，没忍住偷瞄纸上的内容。大部分是宋霖一板一眼工整的字迹，试卷里，书本上，偶尔会有几张来自同班同学的字迹，写着“好饿帮我抢饭”，“下午打球五点占场”，“可乐两瓶芬达三瓶”，处处看得出他的好人缘与好脾气。
高二的资料里明显多了另一个他熟悉的笔迹，多数是粘在上面的，五颜六色不同风格的便签。为什么有人写字条都像撒娇？苏韵茗问宋霖，“新发售的游戏你玩嘛？我送你”，“周末我们去哪吃饭”，“听说你家有设备，我要去！”
宋霖把这些都收好了，并且贴在每天的试卷上，因为试卷上有他统一标好在左上角的日期，这样他就知道苏韵茗在哪天给他贴过哪句话的便签了。
但是没有他的照片，没有。
高三的资料，他翻开第一个文件夹，上面出现的第一张试卷，时间线隶属高二，是他们在提升班里，交换过的那张数学卷子。
可以看得出他当时真的很苦恼，擦不掉的辅助线永远留在那个几何体上。他的字比苏韵茗的漂亮，可他从来不用便签本，所以宋霖没有可以用来纪念的东西，明明是高三的资料，可分量比旁边的都轻。
里面最多的竟然是他的高分卷子，宋霖选择留下来的是他的试卷。
可是，也没有他的照片。
进到这个房间开始，种种往事便如潮水涌进脑海，压得他透不过气。苏韵深已经不想去翻其他的工作资料，如果喻筝说的是真话，那他的照片一定在这里……
在这里吗？
上初中时第一次拿到数学满分，他跟回家吃饭的父亲开玩笑，说把试卷藏在了一楼客厅里，要爸爸自己找到卷子才肯给他签名。
苏廷敬没骂他幼稚，而是真的在客厅里慢悠悠地逛了起来。他一会儿翻翻全家福，一会儿挪挪花瓶，看苏韵深越来越急的表情，才哈哈大笑地去刮他的鼻子：“傻，爸爸早就猜到木木把卷子藏哪啦！”
他爸爸走到窗边，一下子抬起棋盘，很是得意：“这次先给你签了，下次拿满分记得藏好点。”
苏韵深将手里的资料放回抽屉，从地板上站起身，缓缓踱向书桌。满满当当的棋盘，不曾移动过的位置，他伸手去推动边缘一角，慢慢地将整张棋盘抬起一个角度。
手指探入，很快触碰到了一张纸片。
心跳漏拍，苏韵深仔细瞧清楚了那张照片的正面，再三确认相机的视角，仍然分辨不出来这是他哪日的比赛。
一定是比赛，他在一个公共场合，周边站着其他的人，但那些人都被虚焦了，只有他这张冷淡的脸，显眼地留在这张照片的最中间。
如果是宋霖的话，一定会有的东西是……苏韵深翻到反面，上面的日期让他手不住地抖。
xxxx.08.06.
他全神贯注，以至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也没听见外面刻意放轻的脚步。
 门把被拧开的声音如同电流一样，急快地窜进他的大脑里。一瞬间受惊吓的神经将他整个躯体带着动弹不得，连转过身面对的力气都消失了。
仿佛下一秒就要软瘫在地。
“你在干什么。”宋霖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单只手臂压在门把上，难得没对他展露笑容，导致他整个人看上去又阴沉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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