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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决战
伏地魔转过身看向侧方的虫尾巴，发现那处断手完好无损，骤然变脸：「你不是虫尾巴！他不敢跟我这样说话！虫尾巴人呢？」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仓皇四顾：「纳吉尼！纳吉尼？」
「纳吉尼解脱了。」一个声音从另一侧响起。
「莱温特教授————」哈利转过头去。
梅尔文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魔杖随意拎在手里，衣摆处似乎萦绕著一缕细灰，像是莎草纸燃烧后的灰烬。
他停在十几英尺的距离，摆手随意挥散了细灰，混在晚风吹向伏地魔：「原本打算看看能不能解除血源诅咒，不过你那邪恶魂器魔力彻底侵蚀了那条蛇，死亡的瞬间就彻底化成灰烬，什么也没剩下————」
伏地魔眦欲裂的瞪著走近的年轻教授，冷厉的蛇瞳更加猩红。
或许是看他还怀著某种侥幸，梅尔文特意提醒道：「算上日记本挂坠盒什么的，六件魂器已经完全销毁了。」
「你该死————」伏地魔咬牙切齿，「你们都该死！」
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复活的喜悦，向宿敌吐露酝酿了十四年的仇恨，陡然得知噩耗，七十年来费尽心思制作的魂器，长生不死的护身符，全部破灭。
哈利盯著伏地魔的蛇脸，心底涌出快意。
月下的汉格顿荒野一片寂静，虫尾巴身形轮廓泛起涟漪似的波纹，伸展开来，矮胖的中年男巫化作高瘦的老校长，银白的须发垂落，泛著淡淡银光。
「好久不见，汤姆。」
邓布利多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条紫色扎带，一边把胡须扎起来，握住魔杖隐隐封锁住伏地魔，声音温和：「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对生命和死亡缺乏应有的敬畏，我想是因为你的灵魂生来就缺少了某些东西。」
「邓布利多————」伏地魔瞳孔微缩，脸色阴沉下来。
邓布利多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当年梅洛普·冈特女士发现自己怀孕后欣喜若狂，她认为自己孕育了爱的结晶，于是停掉了迷情剂，并向里德尔先生坦白了一切，可她错了————」
「这段婚姻从头到尾都是骗局，清醒后的里德尔先生只有恐惧和愤怒。」
「闭嘴！」
邓布利多依旧自顾自的讲述：「里德尔先生慌乱逃出了女巫的囚笼，失望的女巫没有追赶，她独自留在伦敦，艰难的孕育肚子里的孩子，典当了身上的财物————1926年末，女巫在一所福利院门口生产，并永远留在了那个雪夜。」
巫师和麻瓜不同，魔力会自发保护身体，几乎没有女巫因为难产死亡。
所以梅洛普·冈特是心灰意冷，自己放弃了生命。
「你的灵魂生来就是缺失的，你感受不到被爱，你也没有爱别人的能力。」邓布利多看著伏地魔猩红的蛇瞳，湛蓝色的眼睛里泛著说不清的光彩。
「什么爱，什么亲情————你那套把戏只能哄骗波特那样的蠢货！」
伏地魔的嘶吼在荒野回荡，他不想辩论，魂器被摧毁，两名传奇巫师出现在复活仪式现场，今晚的一切显然是个陷阱。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惊惧，此刻他只想离开这里。
只有脱离被封锁的区域，才能幻影移形，摆脱两位传奇巫师的追杀。
崭新的身躯赋予他灵敏的知觉，旷野里能听见心跳和呼吸的声音。梅尔文和邓布利多很沉稳，他们站位谨慎，一左一右封锁了所有脱逃的路径。
只有绿眼睛的男孩不自觉心跳加速，呼吸沉重。
伏地魔举起魔杖，微光一闪而逝。哈利感到一股巨力笼罩过来，还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就被吸了过去，后颈落进冰冷苍白的手中，杖尖抵在喉咙处，泛起森然绿光。
哈利不由屏住呼吸。
「校长，教授————」
伏地魔偏著脑袋，拽著哈利缓步后退，打量著站在不远处的两位巫师，咧开没有唇部的嘴，露出古怪而阴郁的笑容：「你们的计划好像有疏漏。」
邓布利多露出迟疑表情，梅尔文就站在原地，静静看著伏地魔的挣扎，眼神耐人寻味。
哈利被拽著走，小腿胫骨和膝盖牵扯泛痛，额头上的伤疤更痛，伏地魔那双苍白冰冷触及皮肤的瞬间，像是有人把烧红的烙铁从伤口伸进脑子里，一圈一圈的搅动，颅骨像是要裂开。
可他却前所未有的清醒，他看向两位教授，想起来父母转告的那份计划。他知道自己今晚必须死，这是十四年前就注定了。
每份灵魂碎片都是一件魂器，从日记本到纳吉尼，伏地魔从阿尔巴尼亚回来后，把目标转移到了活体生物身上，可他还不知道，早在十四年前的那个夜晚，就有一份灵魂碎片藏进了闪电形状的疤痕里。
只有毁掉所有魂器，伏地魔才能被杀死。
哈利心里平静下来，与其死在教授的魔咒下，让他们背负愧疚————
他梗著脖子忽然用力往前一探，少年脆弱的脖颈主动撞上杖尖，绿光绽放，滚烫的鲜血喷溅出来，烫得伏地魔惊愕不已。
哈利余光看见那双猩红竖瞳缩成一条细线，眼睛里夹杂著惊讶和恐惧。不远处邓布利多和莱温特教授注视著他，眼含欣慰，似乎在为他感到骄傲。
哈利觉得庆幸，这一刻来的很快，在此之前他还能站立，身体还没失去控制，还没流露出恐惧。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远处传来虚无的汽笛和钟声，明亮的薄雾笼罩四周，哈利蜷缩著躺在地面。昏沉的意识渐渐清醒，身体一点点恢复知觉。
哈利睁眼坐了起来，眼前一切都笼罩在云雾般的蒸汽中，隐约有模糊的轮廓和黯淡的颜色，仿佛梦中蜃像。世界静悄悄的，地面不冷不热，这里的一切都显得空洞而虚无，仿佛是一种现世以外的存在。
哈利意识到自己赤身裸体，却没有一点羞耻，莫名的直觉让他相信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一种隐秘的声音传来，某个东西不断拍打、摆动和挣扎发出的细小撞击声，伴随著古怪的呜咽。
这里似乎还有别的存在？
「」
哈利下意识希望自己穿著衣服，念头刚刚闪过，不远处就出现了长袍。似乎是量身定制，贴身而舒适。
整个薄雾笼罩的世界由朦胧变得清晰，周围的景物也凝实幻化出来，一座宽阔而明亮的圆厅，玻璃穹顶，窗明几净，一个被遗弃的婴儿躺在地上，挣扎著呼吸。
哈利环顾四周，找不到婴儿的父母，这座圆厅静悄悄的，只剩下他和弃婴。
他感觉到隐秘的恐惧，想伸出援手却不敢靠近，甚至不想惊扰，此刻圆厅空旷得让人心慌。
「帮不了他的。」
「什么？」哈利猛地转过头，很熟悉的声音，是他父母。
「你帮不了他的，谁也没办法。」
携手走近的波特夫妇还是上次见面的模样，脚步轻快，詹姆脸上带著笑意。莉莉的绿眼睛里是悲悯和浓稠的爱，温柔的把哈利搂进怀里，这次的拥抱不再虚幻，触感真切，比想像中还要温暖柔软。
「这就是亡者的世界吗？」哈利靠在母亲的怀里，轻声问。
「是————也不是。」莉莉抚摸著他的头发。
「什么意思？」哈利听不懂她的意思，「我不是死了吗？」
「这很复杂，涉及到魂器和古代魔法，也是邓布利多校长和莱温特教授的计划————」詹姆笑得很灿烂，「解释起来很麻烦，总的来说，哈利，我的孩子，你并没有死。
「」
「该死的——该死的！」
伏地魔丢开怀中的哈利，后撤的同时抬手挥杖，一道绿光直射邓布利多。
老校长转身躲开，敏捷的身手完全不符合年龄，顺便朝后方废弃的雕像招手，一座座天使石雕活动起来，朝刚刚复活的蛇脸巫师扑过去。
梅尔文迈步往前，缓慢压缩包围圈，一边留意著两位传奇巫师的交锋。
伏地魔一双红眼睁圆：「这就是你的计划，对吗？邓布利多，你今晚又把别人当成了牺牲的祭品！」
「这是哈利自己的选择。」邓布利多声音很轻，含著欣慰和敬佩，「魂器没有了，哈利不愿成为你新的魂器，选择用自己换你永远离开。」
「到现在还在说教，你那道貌岸然的样子真让人作呕。」
「承认吧，你明明知道一切，依然让可怜的波特参加比赛，投入我的圈套————邓布利多！」
伏地魔吐了一口唾沫，抬手又是一道致命咒语，却不是朝著老校长，而是袭向旁边看热闹的年轻教授。
梅尔文挑了下眉毛，侧身躲过，魔咒落在荒野的树上，轰然燃起一团绿火。
他泰然自若的挥动，回敬一道赤红的缴械咒。
伏地魔仓皇间召唤出一面银光璀璨的盾牌，魔咒撞在盾牌上，发出低沉仿佛锣响的鸣音，让人汗毛倒竖。
「事实上，校长没有说教，那句话不是文学故事里的比喻。」
梅尔文慢悠悠的开口：「十四年前的万圣夜里，哈利确实成了你的魂器，一个独一无二的活体魂器。」
」
」
伏地魔悚然一惊，繁复的念头在脑海中飞快闪过。
杀死詹姆·波特让灵魂分裂，满足了制作魂器的前提条件，莉莉·波特那道古代魔法摧毁了肉身。当时他被死亡的阴影笼罩，作为主魂只能仓皇远遁阿尔巴尼亚，而那道撕裂的灵魂碎片————
他整个身体紧绷著，猩红蛇瞳里看向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少年躺在草地上，面容苍白，额头处露出闪电状的疤痕。
「我是第七个魂器，是他无意间制造的，只要我还活著，伏地魔就无法被杀死。」
坐在椅子上的哈利再说起魂器，语气格外平静，像是谈论麦格教授布置的变形课作业，曾经那些忐忑、愤慨和悲伤都已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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