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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薄片弯折的沉闷声响，在死寂的接待站内响起。
金算盘的小眼睛，随着苏云手上的动作一点点撑开，几乎要从他肥胖的脸上挤出来。
他看到了什麽？
幻觉吗？
这个土着，这个在他眼中的C级文明领袖。
他正在将一份代表万神殿集团的文件摺叠起来。
那份足以决定一个文明生死的《并购意向书》，此刻正被他折成一个孩童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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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普通的纸张，而是用昂贵的记忆金属流光银打造的薄片。
它本身就很值钱，是集团财力和地位的象徵。
此刻，这象徵权力的金属，正在一双稳定的手中，被肆意玩弄。
「你……」
金算盘的喉咙里挤出一个乾涩的音节。
「……你在干什麽？」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扭曲，变得尖利刺耳。
苏云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他仿佛隔绝了外界，专注地举起手中那个造型独特的金属纸飞机，机身因材质而闪烁着光辉。
他将它凑到唇边，对着机头，轻轻哈了一口气。
做完这一切，苏云才抬起头，视线重新聚焦在金算盘涨成深绿色的脸上。
一个纯良的笑容，在他嘴角绽放开来。
「没什麽。」
「我只是觉得，金算盘先生您这份意向书，设计得非常……符合空气动力学。」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手腕轻轻一抖。
没有蓄力，也没有多馀的动作，只是一个简单的弹射。
嗡！
那架由《并购意向书》折成的纸飞机，瞬间化作一道银光。
它划破空气，在失重的空间站内划出一道平滑的弧线。
那轨迹非常精准。
它不偏不倚，擦着金算盘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鼻翼飞了过去。
金算盘甚至能感受到金属边缘带起的微风，和一股冰冷的寒意。
最后。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纸飞机精准地撞在他身后一名保镖头盔的正中央。
然后，它无力地翻滚着，掉落在光洁的合金地板上。
接待站内，彻底陷入了死寂。
时间仿佛静止了。
金算盘，以及他身后所有杀气腾腾的保镖，全都僵立在原地。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这是一种充满轻蔑与羞辱的表演。
是赤裸裸的侮辱。
「你……你这个该死的土着！」
金算盘的身体终于从石化状态中解锁，愤怒让他肥胖的身体剧烈颤抖。
他的脸色已经从愤怒的深绿，转变为一种发紫的颜色。
他伸出那根戴满宝石戒指的肥胖手指，遥遥指着苏云，喉咙里发出嘶吼。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麽？你这是在向整个万神殿集团……宣战！」
「宣战？」
苏云笑了。
那笑容很轻松。
他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动作自然又写意。
他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开漂浮的茶叶，吹了吹氤氲的热气。
「金算盘先生，您误会了。」
「我并没有想向贵集团宣战的意思。」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似乎在品味其中的甘醇。
然后，苏云才抬起眼，目光真诚。
「我只是觉得……」
苏云看着金算盘，停顿了一下。
这个停顿让空气中的紧张感再次拉满。
「……您这份合同，纸质太硬了。」
他脸上浮现出一个惋惜的表情。
「擦屁股，都嫌硌得慌。」
「噗！」
一直强忍着站在苏云身后的林婉，再也绷不住了。
她猛地转过身去，用手捂住嘴，但剧烈抖动的肩膀，已经彻底出卖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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