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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在他手臂下挣扎，两条腿乱蹬：“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再加两分就放你下来。”程昱钊跟他谈条件。
“不行！你耍赖！”
两人吵吵闹闹地进了卫生间。
这顿饭吃得安静，姜知低头吃饭，不分出一点视线出去。
程昱钊也没有找话硬聊，他察觉到了姜知在有意拉开距离，于是也同样收敛了视线。
饭后，程昱钊很自然地收了碗筷，端去厨房清洗。
姜知就陪岁岁看书。
那种久违的生活感，在这个冬日的夜晚，悄无声息地填满了整个屋子。
半夜，姜知翻来覆去睡不着。
客厅里传来极轻的动静，姜知在黑暗中躺了片刻，还是披上外套打开了房门。
玄关处的壁灯亮着，程昱钊已经穿上了外套，小声打电话。
“……知道了，现在就去。”
姜知心里一紧。
这种半夜接到紧急电话就匆忙出门的场景，在她的婚姻里发生过太多次。
糟糕的记忆又开始拉扯着她往下坠。
听到门开的动静，程昱钊挂断电话，直起身看了过来。昏暗的光线里，他的面容显得更加冷峻。
“吵醒你了？”他压低了声音问。
“还没睡。”姜知走过去两步，“你……要出门？”
程昱钊点头，没有任何隐瞒：“姑妈刚打电话来，说爷爷进抢救室了，情况不太乐观，让我马上过去。”
姜知不由得怔了怔。
她对程家没有什么好感，算计太多，冷漠至极，连带着把程昱钊也变成了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强压着情绪的模样，姜知心里还是隐隐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外面很冷，你……”
姜知想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肺，熬夜吹冷风都是负担。可话到嘴边，考虑到两人现在的立场，又被她硬生生改了口。
“你开车当心。”
“好。”程昱钊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很深，“你和岁岁好好睡，门锁好。”
说完这句，他推开门出去了。
姜知站在客厅里，听着门自动落锁的声音，心里的某一处也跟着空了一块。
程家于他而言，一直是个困住他的笼子。
可连这笼子里最后的主事人也要走了，他一个人在深夜去面对那个他一直想逃离，又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地方，还要面对那些随时准备扑上来分食的亲戚，心里定然是不好受的。
第二天一早，云城飘起了细碎的小雪。
岁岁洗漱完坐在餐桌前，看着厨房里只有姜知在忙碌，忍不住问：“妈妈，爸爸呢？他不是答应今天带我出去玩吗？”
“太爷爷生病了，爸爸去医院照顾他了。”姜知把煎蛋放在他面前。
岁岁“哦”了一声，拿着叉子开始吃早餐：“那爸爸今天是不是很辛苦？”
是很辛苦。
姜知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昨天下午还在浴室里犯过病，熬了一个通宵，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得住。
九点。
坐在沙发上，姜知拿着手机，点开了微信的黑名单列表。
那个熟悉的头像安静地躺在最下面。
停顿了许久，她终于点开那个头像，选择了“移出黑名单”。
对话框重新出现在消息列表里。
过往所有的聊天记录早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现在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对话框。
姜知打下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后只发去了一条最简单的询问：
【爷爷情况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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