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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平安无事。
员工们都已接到通知居家办公，写字楼里比平时冷清了许多。只有安保组的成员在楼层间巡逻，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带着一种刻意的节奏感。
王雨没有离开办公室。他坐在电脑前，处理着公司日常事务，同时密切关注着各方面的动态。张伟每隔半小时就会汇报一次监控情况：那三个可疑号码暂时沉寂，但技术部门反馈，它们的位置信号一直在深城市区内移动。
警方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已经锁定号码使用者的初步身份信息，都是有过前科的社会闲散人员。其中一人有纵火案底，五年前因为报复前雇主烧了对方的仓库，被判了三年。
“目标很明确。”郑毅在电话里说，“王总，你们那边一定要提高警惕。我们已经部署了便衣在写字楼周边，但对方如果选择在夜间动手……”
“我明白。”王雨说，“谢谢郑处长。”
挂断电话后，王雨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窗外，夜幕已经降临。深城的夜景璀璨如昨，车灯汇成的光河在城市街道上流淌。远处，深城湾的海面倒映着岸边的灯火，波光粼粼。
很美。
但王雨无心欣赏。
他看了看手表：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手机震动，是李悦发来的消息：“你吃饭了吗？”
王雨这才想起，自己一整天只喝了几杯咖啡。他回复：“马上吃。你早点休息，锁好门窗。”
“你也是。”李悦回复，“我等你平安回来。”
王雨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担忧压下去。他收起手机，走到办公室的小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份速食便当，放进微波炉加热。
叮。
便当热好了。王雨端着塑料餐盒回到办公桌前，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饭菜。米饭有些硬，菜也凉了，但他吃得很认真。他知道，接下来的时间，他需要保持体力，保持清醒。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张伟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王总，有动静。”
王雨放下筷子，快步走到张伟的电脑前。
屏幕上，那三个红色标记的号码，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活跃。通讯记录显示，它们正在相互通话，通话时长都很短，平均不超过一分钟。
“他们在协调行动时间。”张伟说，“技术部门反馈，三个信号源正在向同一个区域聚集。定位显示……就在我们写字楼周边三公里范围内。”
王雨的心脏猛地一跳。
“通知安保组，全员就位。”他的声音很稳，“通知警方，目标可能已经接近。”
“明白。”
张伟开始快速操作。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绷紧，空气仿佛凝固了。王雨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像战鼓在胸腔里敲响。
他走到白板前，最后一次审视那张示意图。
地下停车场。B区。配电房。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里。
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
写字楼里的灯光已经调暗，只保留了必要的应急照明。安保组的十二名成员全部就位，六人守在大堂和主要出入口，四人在地下停车场巡逻，两人在服务器机房外值守。
王雨和张伟留在办公室，通过监控系统观察着整栋楼的实时情况。
监控画面上，地下停车场的画面被分割成三十七个小格子。大多数格子里的画面都很平静：停放的车辆，空旷的车道，惨白的灯光。只有偶尔有巡逻的安保人员走过，他们的身影在监控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凌晨零点十分。
停车场B区的监控画面突然闪烁了一下。
张伟立刻调出那个摄像头的实时画面。画面里，配电房附近的那片区域，灯光似乎暗了一些。不是完全熄灭，而是像电压不稳那样，忽明忽暗。
“有人动了配电箱。”张伟说。
王雨抓起内部对讲机：“B区巡逻组，立刻前往配电房查看。注意安全，对方可能携带武器。”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安保组长的回应，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监控画面上，两个安保人员的身影快速向B区移动。他们的手电筒光束在停车场里划出晃动的光柱。
突然，画面又闪烁了一下。
这次，B区的三个摄像头同时黑屏。
“摄像头被破坏了。”张伟的声音绷紧了。
王雨盯着黑掉的监控格子，眼神冰冷。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郑毅的电话：“郑处长，对方已经进入停车场B区，破坏了监控。请求警方立刻支援。”
“支援已经在路上了，三分钟内到达。”郑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王总，你们的人不要贸然行动，等警方……”
话没说完，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安保组长的吼声：“发现目标！两个人！手里有包裹！站住！不许动！”
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声响：奔跑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还有一声短促的惊呼。
“组长！他们扔东西了！”
“后退！是***！”
对讲机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王雨的心脏几乎停跳。他抓起对讲机：“什么情况？汇报情况！”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对讲机里传来安保组长喘息的声音：“控制住了。两个人，都按倒了。包裹……是自制***，玻璃瓶里装着汽油和布条。其中一个已经砸碎了，汽油洒了一地，但没点火。”
王雨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人没事吧？”
“我们的人没事。对方有一个人手臂擦伤，已经止血了。”安保组长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王总，现在怎么处理？”
“控制住现场，等警方。”王雨说，“注意搜查他们身上有没有点火装置。”
“明白。”
王雨放下对讲机，看向张伟。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后怕。
如果晚一步。
如果安保人员反应慢一点。
如果那两个人成功点燃了***……
后果不堪设想。
三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闪烁的警灯光芒透过办公室的窗户，在天花板上投下晃动的光影。王雨走到窗边，看见四辆警车和一辆特警车辆驶入写字楼前的广场，车门打开，全副武装的警察迅速下车，冲进大楼。
又过了十分钟，对讲机里传来消息：“警方已经接管现场。两名嫌疑人被带走。物证已经封存。”
王雨和张伟乘电梯下楼。
地下停车场B区入口已经被警方用警戒线封锁。黄色的带子上印着“警察办案，禁止入内”的黑字，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汽油味，混合着停车场特有的潮湿混凝土气味。
王雨站在警戒线外，看见地面上有一大片深色的油渍，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反光。油渍旁边散落着玻璃碎片，还有几个被踩脏的布条。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拍照取证，闪光灯一次次亮起，把现场照得如同白昼。
郑毅从里面走出来，脸色严肃。他走到王雨面前，点了点头。
“人赃并获。”郑毅说，“两个都是老油条，有前科。突击审讯，很快就撂了。供认受雇于赵天豪的一个手下，姓陈，外号‘阿强’。每人预付两万，事成之后再给三万。目标就是你们公司的服务器机房，计划用***制造火灾，破坏所有设备。”
王雨静静地听着。
夜风从停车场的入口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他穿着单薄的运动外套，却感觉不到冷。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
“赵天豪呢？”王雨问。
“还在监控中。”郑毅说，“但他跑不了。今晚这件事，加上之前你们提供的所有证据链条，足够对他实施抓捕了。”
王雨点点头。他转过身，看向停车场深处。那里一片昏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阴影在角落里堆积，像蛰伏的兽。
张伟走到他身边，低声说：“王总，先上去吧。这里交给警方处理。”
王雨没有动。他站在警戒线外，看着被警察带走的两个嫌疑人。那两人戴着手铐，低着头，被押上警车。车门关上，警灯再次闪烁，车辆驶离。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他越疯狂，倒得越快。”王雨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通知郑处长那边，可以加快收网了。”
张伟点头，掏出手机开始编辑信息。
王雨最后看了一眼停车场里那片汽油渍，转身走向电梯。他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坚定的声响。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下楼层按钮。
金属门缓缓合拢，将停车场的景象隔绝在外。
镜面般的电梯内壁映出他的脸：平静，坚毅，眼神深处有火光在燃烧。
电梯开始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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