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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罗刹之灾和批判的武器(4K)
「你说你已经死了?是个什么回事?」
帐篷外的秋风发出犹如鬼哭般的凄厉呼啸,将厚重的门帘吹得猎猎作响。
凌枢站在原地,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绝对的理智与探究,静静地看着眼前成为虚影的千道流。
那曾经代表着天空无敌丶象徵着武魂殿最高威严的极限斗罗。
此刻只剩下一具由纯粹的光元素与灵魂碎片拼凑而成的残破幻影,在昏暗的帐篷内散发着微弱而摇摇欲坠的金芒。
千道流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虚幻透明的双手,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着对百载岁月的释然,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字面意思。」
「我和你说的一样,在雷霆山脉的北边,遇到了唐晨。」
金色的虚影微微闪烁,仿佛回忆起了那场如同梦魔般的绝命厮杀。
「他已经彻底疯了。」
千道流抬起头,那双曾经悲悯而威严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宛如一潭死水,目光幽深:「他不停地质问着我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情,宛如一个被梦魔魔住的疯鬼。」
「他质问我,为什么摧毁昊天宗?为什么要杀了唐啸?甚至————」
千道流的声音突然一顿,那张虚幻的老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
「甚至质问我,为什么和波塞西.......咳咳。」
面对着帐篷内凌枢丶比比东丶千仞雪丶宁风致等一众小辈那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和探究的目光。
这涉及到老一辈极限斗罗之间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感情纠葛,让这位曾经的大供奉瞬间破功。
千道流有些狼狈地乾咳两声,突然生硬地打断了这个话题,继而面色一肃,继续说道:「总之,那些都是他臆想出来的幻觉。」
「而遭到我否定的唐晨,彻底疯了。」
伴随着千道流的讲述,大帐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我们杀在了一团。
「他身上带着那种极其邪恶丶冰冷,甚至已经几乎形成实质的罗刹领域。」
「那股力量,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彻底压制住了我的天使领域,我没有打过。」
千道流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但在场的每个人,都能从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里,感受到那场属于当世两大顶尖强者的战斗,是何等的毁天灭地与令人绝望。
「于是在最后的关头,眼看已经被他的领域锁定,逃不掉,我便直接自爆了「」
。
没有犹豫,没有求饶。
那是属于天使神大祭司最后的骄傲。
「我以灵魂为代价,引动了天使神残存在我体内的本源神力。」
「那种极致的神圣之火,想必在他那副被邪念侵蚀的躯体上,也不好受。」
「短时间内,他绝对不可能再有行动的能力。
听完这惨烈的结局,大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火炉里的木炭燃烧殆尽,发出一声微弱的爆裂声。
凌枢看着他那几乎随时会消散的虚影,眉头微皱:「那你现在是?」
千道流那张苍老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洒脱的笑容,哈哈一笑。
金色的光芒随着他的笑声在帐篷内微微荡漾。
「天使神没有彻底抛弃她忠诚的仆人。」
「在自爆的最后瞬间,天使神亲自降下神念,牵引了我的灵魂,将我附身在了武魂殿那尊最古老的天使神像中。」
他摊开双手,坦然地展示着自己如今的形态。
「目前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已经没有了实体,只能依附在天使神像中,苟延残喘地做个看客。」
凌枢了然地点点头。
比比东作为现任教皇,自然能时刻感知到神像的异动。
「难怪老师能提前知道。」
千道流的笑容渐渐收敛,虚幻的面容重新变得犹如万载玄冰般冷峻丶肃杀。
他直勾勾地盯着凌枢,语气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唐晨,确实已经疯了。」
「我们在雷霆山脉厮杀之际,他一边狂笑,一边和我说————」
千道流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深处吹来的阴风。
「他要打开杀戮之都,让地狱的恶鬼重现人间。
1
大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得令人窒息。
宁风致的指甲已经深深扣进了肉里,千仞雪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
千道流看着凌枢那始终没有波澜的眼睛,无奈地闭上了双眼。
「你说得是对的。」
金色的虚影在冷风中开始剧烈地闪烁,仿佛即将消散在这无尽的长夜之中。
「天下————马上要大乱了。」
而另一边,杀戮之都。
「祖父,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轰隆——!
随着天际边缘猛然劈落的一道血色惊雷,浓稠如墨的黑暗中。
新晋的罗刹之王带着满身的血腥气,终于回到了他忠诚的杀戮之都。
这片永远不见天日的地下世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甜和腐败的味道。
而站在这血色大殿中央的唐昊,此刻却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的祖父,那双常年握着昊天锤的粗糙大手甚至都在微微颤抖。
惨烈。
太惨烈了。
唐晨背后那原本遮天蔽日丶宽大威严的黑色羽翼,此刻犹如被扔进绞肉机里一般,破破烂烂,千疮百孔。
黯淡的神力在残破的羽毛边缘无力地闪烁。
而唐晨那具本该坚不可摧的半神之躯上,更是纵横交错着多处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
最严重的当属腹部。
那是一道几乎将他腰斩的致命伤口。
如同被太阳真火极度烧伤一般的焦黑痕迹,从腹部一直狰狞地蔓延到大半个身体。
血肉已经被彻底蒸发,唐昊甚至清晰地看到了里面那闪烁着诡异金光丶被神力灼烧得乾裂的森森肋骨。
然而,面对如此骇人听闻的伤势。
唐晨那张苍白如纸丶满是暗红色魔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痉挛。
他只是颇为虚弱地抬起手,满不在乎地挥了挥。
「无妨,都是些皮肉伤。」
唐昊瞠目结舌,呼吸彻底停滞。
这算哪门子的皮肉伤?
唐晨却在此刻颇为快意地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扭曲到了极点的笑容。
那沾满碎肉和血丝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中,很难让人说清楚他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千道流已经死了。
3
「这些,算是他给我的临别赠礼。」
话音刚落,他猛地佝偻起腰。
「噗—」
一口夹杂着金色光点与内脏碎块的黑血,被他重重地咳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血液落地,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唐昊目眦欲裂,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祖父!」
唐晨抬起手,死死扣住大殿的石柱,硬生生撑起了残破的身躯。
「无碍。」
亲手撕碎了纠缠百年的老对手,杀了千道流之后,他那被罗刹神念扭曲的大脑,反而显得短暂地清醒了一些。
「我的伤势看着严重,但只是千道流在最后关头。
为了护住那虚伪的武魂殿,依靠自爆强行引动了一部分天使神的神力。
「那是燃烧灵魂的火焰,进而压制了我的罗刹本源。」
「不然我早就完成愈合了。」
唐晨深吸了一口气,周围那浓郁的血色雾气如同百川归海般顺着他的毛孔涌入体内。
「现在,在杀戮之都中,我是绝对的主宰。」
「凭藉这里积攒了千万年的恶念与鲜血,我将他残存的天使神力缓缓洗涤乾净。
这些看似致命的伤势,转瞬之间就能愈合。」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狂热起来,那是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深渊之火。
「不过,比起这些,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唐昊一愣,看着眼前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祖父:「什么事?」
唐晨没有回答。
他猛地仰起头,张开双臂。
「哈哈哈哈哈——!」
狂放而癫狂的笑声,如同一阵恐怖的灵魂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杀戮之都。
他不顾腹部那几乎断裂的伤势,强行扇动残破的羽翼。
狂风呼啸,他在地狱犬的悲鸣和血河的沸腾中,径直飞到了这杀戮之都的最高点。
俯瞰着下方那密密麻麻丶如同蛆虫般挣扎求生的堕落者们。
他的声音在魂力的激荡下,如同滚滚天雷,砸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我所有的子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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