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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尚书的声音沉静却有力,「侯爷可曾想过,若西岐城破,以纣王之暴戾,是否会放过满城百姓?您更应清楚,西岐兵力,远逊于商军。」
姬昌的脸色骤然苍白,像是被重锤击中心口,嘴唇嚅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深深的愧色与后怕淹没了他。
见他如此,一直沉默的姬发出声道:「父亲确是一时思虑不周,但初衷总是怜惜子民。
还请先生体谅,并指点我们,如今该如何补救?」
他言辞恳切,态度恭敬而不失气度。
江尚书心中暗赞此子沉稳明理,果然堪当大任。
他对姬发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二公子说得是,方才是我心急了。
言语冒犯之处,还请侯爷海涵。」
姬昌连忙摆手,愧色更浓:「先生切莫如此,是姬昌愚钝,几乎误了大事,幸得先生点醒。」
厅内的气氛,在凝重的反思与新的决心中,悄然转向下一个更为关键的议题——如何真正将散落的人心,凝聚成不可摧折的力量。
姬昌察觉到江尚书语气里那一丝几不可闻的责备,心头不由得一紧。
他深知眼前的青年是自己抵御纣王唯一的倚仗。
幸而,站在一旁的姬发适时开了口,这才稍稍缓解了父亲略显窘迫的处境。
江尚书自然并非真心责怪,不过点到为止。
见江尚书神色缓和,姬昌赶忙向前倾身,恳切道:「先生,究竟该如何方能守住西岐,还请您指点迷津。」
话音未落,姬发已抢先一步:「父亲何须忧虑?先生神通广大,一人便足以退却百万雄师!」
江尚书闻言,只是微微扬起嘴角,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姬昌:「侯爷也是这般想的么?」
姬昌经儿子提醒,恍然想起眼前之人本是世外修士,法力深不可测。
他连忙点头:「不错,以先生之能,击退敌军想必易如反掌。
若能如此,西岐便可免去刀兵之灾,百姓也不必流离失所。」
「唉……」
江尚书轻轻叹了一口气。
「先生为何叹息?莫非那申公豹与姜子牙道行精深,连先生也觉得棘手?」
姬昌不解。
江尚书摇头:「莫说十个申公豹与姜子牙,便是再多些,也不在话下。
只是修道之人,有戒律约束,不可轻易插手凡间征战。
他二人自有我来应对,但纣王麾下那数十万兵马,却需西岐军民自行抵挡。」
「这……却是为何?」
姬发脸上写满困惑。
江尚书心中暗叹,终究是年轻了些。
他不由得想起那位朝歌城中的**,本是雄才大略之主,却因太过自负,竟连神明都敢**,自以为手握众生性命,如今不也被妖狐迷惑了心智,连骨肉至亲都可抛弃?相较之下,眼前这对父子虽存了取巧之心,到底品性纯良,值得相助。
姬昌的悟性显然高出儿子一筹,沉吟片刻便道:「先生所言极是。
人间事若皆倚仗法术捷径,这天下秩序便要崩塌了。
凡事皆需遵循其道,征战杀伐更是如此。」
这番话让江尚书神情舒展不少。
他颔首道:「侯爷明白这个道理便好。
二公子,你要学的还很多。
莫看我相貌年轻,修行之人的年岁,往往远超世人想像。」
姬发当即躬身:「先生教诲,姬发铭记于心。
日后定当追随先生左右,潜心学习。」
「善。」
江尚书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既然江尚书不能直接施法退敌,姬昌便回到最实际的问题:「那依先生之见,究竟有何良策可解眼下危局?」
江尚书嘴角浮起一抹从容的笑意:「此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我们先前已议定,只需守住纣王第一**势,往后便是反击之时。
到那时,胜利自会倾向西岐。」
「可如何守得住呢?」
姬昌眉宇间凝着愁云,「西岐守军不过数万,平日又多协助农事,疏于操练。
如何抵挡纣王数十万虎狼之师?」
「侯爷不必忧心,」
江尚书的声音平稳而笃定,「既然江某在此,自当竭尽所能。」
姬昌立即起身,向江尚书郑重一拜:「请先生赐教。」
「首先,要将纣王发兵征讨西岐之事昭告天下。」
江尚书缓声道,「让每一个西岐子民都知道,朝歌的大军正朝我们而来。
同时,也必须将大公子遇害的**公之于众,让百姓心中的怒火与悲愤,化作抵抗的决心。」
姬昌却仍有顾虑:「这般宣扬,会不会反而引起恐慌,让百姓四散逃亡?」
江尚书望向窗外远山,目光悠远:「真正的民心,从来不是靠隐瞒能够赢得的。」
江尚书从容答道:「侯爷向来体恤百姓,众人皆知。
西岐已是世间最安稳的栖身之所,他们怎会离去?不仅不会走,更会与我们并肩抵御外敌。」
他语气笃定,目光清明,令姬昌与姬发皆怔然相视。
 姬昌迟疑道:「这……当真可行?」
「自然。」
江尚书颔首,声音平稳,「侯爷尽管下令。
若此计无效,纵使违背天规,我亦会出手为侯爷扫平来犯之军。」
得了这番许诺,姬昌心中稍安,复又问道:「那将消息传开之后,下一步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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