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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工程总负责人,能自由进出后勤库房、改动存档底稿、悄无声息抹掉施工记录的,只有常年值守库房的人。”
方绵绵呼吸微滞。
脑海里瞬间对上那张始终和善的脸。
他们两次进出后勤库房,老兵全程笑意温和,主动开门、主动避让,态度坦荡得挑不出半分毛病。
可偏偏就是这份完美,成了最大的破绽。
所有档案里里,大院里所有公职人员、修缮工人皆有排班记录、工序留档。
唯独库房值守的老兵,手握库房钥匙,能接触到所有存档旧档,却从不参与一线施工,没有人会将他和地基阵法、血砖垫片扯上半点关系。
方绵绵侧头看向远处后勤处的方向,巷口依旧人声热闹,军嫂闲谈的笑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他看着太老实了。”
“越是没有异常,越能藏问题。”周时凛松开手,语气冷静,“陈桂山、刘保国、吴老根三人身上有破绽,八成是刻意露出来的幌子。
李忠全手里有点权利,负责遮掩。而真正动手收尾、抹去所有痕迹的,怕只有他了。只不过,他的动机是什么,目的是什么,我们还要细查。”
方绵绵点头。
“先回家。”方绵绵收回目光,语气平和,“不急着对峙,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嗯。”
两人并肩往家属院走,步履从容,神色和往常无异。
一路走进自家院子,院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的烟火喧闹。
小院今天格外安静。
周老爷子陪着小圆子、黄凤在石桌旁拼拼图,三个人头凑在一起,认真得很。
方绵绵忍不住笑了。
小圆子最先听见动静,抬起小脑袋,一眼看到进门的父母,立刻推开手里的拼图块,迈着小短腿冲过来。
“爸爸、妈妈!”
周时凛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小家伙,单手托住他的腰,顺势抬手揉了揉孩子软乎乎的头顶。
“拼图拼完了?”
小圆子摇头,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太爷坏。”
周老爷子听到这话,立马吹胡子瞪眼睛,“小兔崽子,你爹都给我的,你还跑去他那告状!你们可不知道这小子,我们好不容易要拼成功了,这小子小手一扒拉,我们又白费功夫。不让他参与又要哭,给他玩又捣乱,真是活祖宗!”
黄凤眼里都是笑,这小家伙气人的本事确实不小。
方绵绵假意拍了拍小圆子肉乎乎的屁股,“下次别搞破坏,破坏别人的劳动成果非常不好!”
“周世安,听到了吗?”周时凛也板起严父的态度。
小圆子小嘴瘪了又瘪,最后没忍住,大泪珠子就掉了下来。
周老爷子看到心疼的不得了,“哎哟哟,太爷的金孙哦。”
他一巴掌拍在周时凛胳膊上,把小圆子从他怀里给扒走。
方绵绵哭笑不得,这老爷子是一点也看不得小圆子哭,气的炸毛的是他,心疼的也是他。
阿凛这都没做什么呢,都给他心疼坏了。
“行行行,你的心肝!下次被你心肝气到了,可别告状。”
周老爷子一噎,故意转了话题。“事情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方绵绵走过去,伸手帮黄凤一起收拾桌上散落的拼图碎片。
老爷子阅人无数,看着两人眼底越发沉稳,没多追问查案的敏感事,只笑着点头。
“那就好。需要家里出力的,尽管开口。”
方绵绵应声好。
晚风穿过院墙,拂过院中绿植。
小圆子窝在周时凛怀里,用匮乏的语言,叽叽喳喳说着积木的好玩之处,一会说看到了小鸟,一会说后院的花花,孩童细碎的话语填满了小院。
周时凛耐心听着,时不时应一声,指尖轻轻蹭着孩子的小脸,眼底全是耐心。
方绵绵坐在一旁扇着扇子,目光看似落在孩子身上,思绪越发清明。
剧情之力想要借助军区大院稳固的地脉之力修复自身、挣脱黄凤的压制。
张家老宅地基是整个大院地脉最核心的节点,当年那场修缮,就是为了在地脉核心布下暗阵。
“爷爷,我和阿凛晚上再核对点资料,你帮忙带着小家伙。”方绵绵轻声开口。
“行,你们忙你们的。”老爷子爽快应下,“孩子交给我,放心。”
晚饭依旧是寻常家常饭菜,四菜一汤,清淡适口。
一家人围坐在石桌旁吃饭,说说笑笑,全然是大院普通人家的温馨模样
饭后,老爷子、刘嫂带着两个孩子洗漱休息。
小院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晚风簌簌。
方绵绵收拾完碗筷,擦干手走出厨房,周时凛正站在院中等她。
月色落在他肩头,冲淡了军装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想怎么查?”方绵绵走到他身边站定。
“不用急。”周时凛侧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库房老兵值守二十多年,每日早晚清点存档,固定时间巡查库房,作息规律得一丝不差。不过,越是规律,越容易藏小动作。”
方绵绵明白他的意思。
二十年如一日的刻板作息,若不是本分,那就是刻意维持的伪装。
“他能改档案记录,就能留后手。”方绵绵道。
“没错。”周时凛颔首,“李忠全只负责签字批注、流程放行,具体的记录销毁、暗档留存、阵基维护,都是办事员来做。肯定是有一份完整的记录。我们看到的却是那老兵处理过的。”
“那我们再去库房?”
“白天不行。”周时凛摇头,“白天人多眼杂,他有防备,不会露出破绽。深夜大院熄灯,所有人休息,是他最容易松懈,也是最容易露出痕迹的时候。”
方绵绵微微眯眼。
“那就等深夜。”
两人没有再多说,默契十足。
小圆子困得早,没多久就揉着眼睛打哈欠。
方绵绵把孩子抱进周老爷子屋内哄睡,等孩子呼吸均匀绵长,彻底睡熟,她才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院中,周时凛已经将院门落了半锁,只留一道细微缝隙,方便进出,又不会发出声响惊动他人。
夜里的大院格外安静,家家户户灯火渐次熄灭,只有巷口路灯投着昏黄的微光。
“走。”周时凛低声道。
两人身形轻盈,避开主干道的路灯光影,顺着院墙阴影,快步往后勤库房方向而去。
深夜的后勤处空无一人,整片区域静得能听见风吹树梢的轻响。
库房大门依旧是白天那把旧锁,锁扣完好无损,看着毫无异常。
方绵绵盯着锁孔看了两秒,轻声开口。
“他的锁,从来不上死扣。阿凛,这会不会有诈?”
白天两人来查档,老兵开门极为迅速,看似熟练,实则是常年虚扣门锁,方便随时进出库房改动东西。
“那就将计就计!看他想搞什么花样!”周时凛伸手,指尖轻拨锁扣,无声无息将门锁打开。
“进去。”
两人推门而入,轻轻合上房门,隔绝了外头的夜色。
库房内漆黑一片,只有高窗透进微弱的月色,勉强照亮一排排老旧木柜。
空气里满是旧纸张、老木头沉淀的味道,安静得落针可闻。
两人没有开灯,避免光线外泄引人注意。
借着月色微光,直奔存放施工底稿的那排木柜。
白天翻阅的档案全部原样归位,摆放得整整齐齐,丝毫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方绵绵抬手,指尖抚过木柜隔板。
“他每天都会核对存档。”
周时凛接话,“真正的东西,不在明面存档里。”
两人分工配合,默契十足。
方绵绵蹲身,仔细翻看底层柜体的夹层缝隙。
周时凛抬手,逐一触摸上层柜板的边角、暗格。
大院后勤库房是早年军区老木匠打造,柜体厚重扎实,想要弄个老式暗格很容易,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片刻后,方绵绵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柜板。
板身手感微凉,和其他固定死的柜板截然不同。
“在这里。”
她压低声音,指尖轻轻一扣,一块窄长的暗格板无声滑开。
暗格不大,内里只放着一本黑色封皮的旧册子,纸张比存档底稿更老旧,边缘微微泛黄发脆。
两人凑在一处,进了空间!
册子里记录的,正是二十年前大院修缮的私底记录。
没有官方工整的排版,只有密密麻麻的手写小字,记录着每一处地基的特殊施工、隐秘工序、临时调派的无名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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