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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达尔斯堡。
天还没亮透,号手就吹响了拔营号。龙骑兵们从堡垒废墟里爬起身,把军毯卷紧塞进鞍袋,动作无比利索。
倒不是休息够了,不少人起来的时候迷迷瞪瞪直打哈欠。
但一想到这里死了几百个同僚,鼻子里又时不时能闻到一股味道,如今相当于睡在坟堆上,顿时就没几个人想多待了副官把地图铺在马背上,问道:「将军,咱们走北岸还是南岸?」
「北岸。」
卡尼的指尖沿着哥伦比亚河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缓缓道:「那里有一条印第安小道,哈德逊湾公司拓宽后,已经可以奔马甚至行车了。」
副官点了点头,旋即眉头蹙起:「可将军,这条道一边是河,一边是山,能展开的地形不多。万一有人设伏————」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分兵,分为前卫丶中军丶后卫。」
卡尼翻身上马,道:「前卫由罗宾逊少校带两个连的骑兵,和主力保持两英里距离。
碰上任何印第安人的踪迹,不管多少人,立刻派人回来报信,不许擅自追击。」
「中军和后卫呢?」
「把所有的木船集中起来。」
卡尼指了指达尔斯镇方向,道:「我先前看了,达尔斯堡里留了几艘木船,达尔斯镇那边应该也有。平底船丶渡船丶独木舟,只要能浮在水上的都行。
之后火炮和弹药装船,沿河运送。中军走岸上,和船队保持目视距离。后卫两个连断后,防止有人衔尾追击。」
副官迟疑了一下:「将军,这些木船吃水浅,而且现在是冬季,河面上有很多浮冰,万一————」
「我知道。」
卡尼身下的马小步走了起来:「但现在我们的骡马掉膘掉得厉害,再让它们拉着那些六磅炮和十二磅炮行军,它们会累死的。
难道你想靠人力拖着大炮走吗?」
副官不再多言,敬了个礼便策马去传令。
三个连的骑兵迅速出发,马蹄阵阵,往西边而去。
紧接着是中军,搜罗来足够的船只后,步兵和炮兵将火炮和弹药搬上了船。剩下的骑兵排成细长的纵队,操控马匹小步慢跑,和船只并行。
至于后卫,他们要两个小时后才出发。
位于中军的卡尼骑在马上,揉了揉眉心。
前路未卜,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往东是来时路,往南荒无人烟,往北是英国人控制的哈德逊湾公司领地,只有往西,沿着哥伦比亚河往下游走,才能找到一处能补给丶能固守的地方。
温哥华堡是他唯一的选项。
一天后,八十英里外的温哥华堡内。
白云看着地图,问道:「结果如何?」
「埋伏没成。」
对面的死士道:「美军很谨慎,咱们的人在卡斯卡德急流那片躲过了好几波斥候,但最终还是被摸到了。」
「哦?」白云脸色不变:「那就让他们先撤,放美军过去。」
同伴皱眉:「撤?你不是说要在那打埋伏吗?」
「从达尔斯堡到温哥华堡,沿着河岸走,能设伏的地方只有卡斯卡德急流那里。河窄水急,两岸都是山,一前一后堵住就是关门打狗。」
死士轻笑一声:「美军的指挥官只要不傻,就一定会重点搜索。」
「所以咱们要换个打法。」
「什么打法?」
「不要大部队埋伏,改成小股部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骚扰。」
白云缓缓道:「三个人一组,五个人一队,躲在树后也好,趴在河滩的乱石堆里也罢,总之让他们以为到处都是我们的人。被发现就跑,没被发现就放两枪打死打人再跑。」
死士恍然大悟:「你这是要熬鹰?」
「没错。」
白云微微一笑:「美军这两个团一路走了快四十天。粮食见底马掉膘,到了达尔斯堡看见伍尔的脑袋挂在墙上,士气已经崩了一半。
这时候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让他们吃不好饭丶睡不好觉丶走两步就听见枪响,熬上两三天,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散了。」
「去吧,让美军好好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命令下达,印第安死士们顿时化整为零,前往哥伦比亚河中下游的每一处可以埋伏的地方。
第二天清晨,第一次骚扰开始。
前卫的士兵们刚刚从睡袋里爬出来,北边的山梁上就传来数声枪响。三颗子弹正中三个人,尸体摔倒,鲜血流淌。
「敌袭!」
整个营地瞬间炸了锅,士兵们抄起卡宾枪就往枪响的方向射击。一排子弹打过去,山上很快就没了动静。
负责前卫的罗宾逊少校大步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什么情况?」
一个美军上尉道:「敌袭,枪声从北边山梁传来的,三支枪,已经派一个班上去搜查了。」
「有人受伤吗?」
「三人死亡!」
听到回答的罗宾逊脸色一沉,道:「派几个人回去报告将军,说明详细情况。
待会的行军,警戒范围扩到五百码,斥候多增派一个排的骑兵。如再遇袭击,不许任何人擅自离开队列追击。」
「是,少校。」
当天的行军刚走出去不到一英里,骚扰又来了。
这回是从河对岸打来的冷枪,三声枪响响起,三人变成尸体坠落马下。
对面没有隐藏,大大咧咧地在河对岸招了招手,就没入了山林中前卫的美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逃走,什么都做不到。
「fuck!fuck!fuck!这群该死的红皮杂种,就和泥鳅一样滑溜!」
罗宾逊眼睛赤红,看着四周明显士气低落的士兵,深吸了一口气:「所有人,加快马速,远离河岸!」
身后四英里,中军所在位置。
一颗子弹击中了撑船的士兵,人一声没吭就栽进了冰冷的河水中。旁边的士兵手忙脚乱地伸手试图把人拉上来,但尸体已经不会回应了。
「开火!还击!」
船上的指挥官一声令下,七八条船上的士兵一齐朝南岸开枪。但开枪的人早已跑掉,子弹只是在玄武岩峭壁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卡尼骑在马上,眉头越皱越紧。
今天行军不过半天,断断续续的骚扰已经出现了五六回,造成了十几人的死亡。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军心已经动摇了。
骑马来回察看的时候,他听到了士兵们在小声交谈。
「见鬼,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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