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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武意
应天学宫深处,竹林掩映,风过时沙沙作响,如碎玉落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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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玄机静坐于石桌旁,手执一卷泛黄古册,眉眼低垂,神色淡漠。
竹影斑驳落在他素白的衣袍上,随风轻摇,明明灭灭。
良久,他缓缓放下书册,眼中若有所思。
伺立一旁的中年宦官微微欠身,轻声道:「殿下可是关心萧衍之与江重渊之事?」
洪玄机未置可否,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宦官察言观色,又问道:「殿下以为————二人最终胜负如何?」
洪玄机微微一笑,淡然道:「江重渊这阎君之名的确恰如其分,堂皇大气中从不缺少杀伐之决。可惜,却是失之变通。」
「萧衍之行事向来阴诡,纵是我有时候也察觉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阴冷如蛇,更兼乃是侯府世子,布局深远,行事向来不择手段!」
他微微侧头,含笑道:「你可曾见他失手过?」
中年宦官脸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动。
他忽然想起,便是当年江重渊问剑应天,锋芒直逼裴擒虎,十三皇子之时,也是萧衍之出手解决的。
纵然其行事颇为人诟病,但在不显山不露水之间,便让江重渊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委实让人心惊。
而如今,更是所有人都只当他是个卖友求荣的小人。
但却又有谁还记得,他是那个稳坐青霄碑第三,至今无人能动摇的侯府天骄呢?
而他与皇子殿下,究竟是相互合作,还是隶属关系呢?
一时间,中年宦官的头不由低得更深了些,低声恭维道:「纵然他阴侯手段再是高明,又岂能比得上您这位夜王呢?」
洪玄机微微一笑,看着远处的竹林,不置可否。
天陨山,问道崖。
裴擒虎横刀立马,远眺东方道域平原。
「道域,无天险可守,却可威逼我武域数万年,何也?」
在他身后,洪昭月骑乘赤马,赤袍猎猎,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文定帝革新武道,效仿外道,构建武序之道。
大胤武者实力看似大大增强,却不知为何,国力却是日渐衰弱。
诸域威逼日甚,天陨山防线发发可危。
若非开国圣君布下的天罗地网,只怕武域这偌大防线,早已崩溃,八域铁蹄将会再度踏入武域境内。
但无论如何,不管是为尊者讳,还是限于自身眼界问题,她都无法评判先祖的做法。
她乾脆驱马上前,与裴擒虎并肩而立,转移话题道:「萧衍之,离开应天了!」
裴擒虎身躯一震,良久方才缓缓开口:「看来,他要收网了!」
洪昭月双眼微眯,疑惑道:「为何你们对他这个阴险小人如此忌惮?江重渊如此天资,你们似是对他毫无信心?」
裴擒虎瞥了她一眼,沉声道:「你们都小看了萧衍之的能力。阴侯二字,道尽了他的可怖之处。」
「其阴诡之处,便是江重渊也逃不过被算计的下场。若非因这事,不知多少人还将其视为至交好友!」
「江重渊自是极强,萧衍之为了算计他,甚至放弃了经营多年的名声。但侯之一字,却是江重渊永远不能比拟之处。」
他转身紧紧盯着洪昭月,肃然道:「苍山侯之子,坐拥侯府无数资源,以其向来谋定而后动,无所不用其极的性子,你觉得早已重创的江重渊还有机会吗?」
「若非洪玄机与我传承更甚一筹,如今这青霄碑排位如何,犹未可知!」
裴擒虎话语中满是凝重。
洪昭月彻底沉默了。
皇室出身的她,自是最明白这其中意味。
以侯府资源,趁如今外域蠢蠢欲动,天罗地网松动之时,随意调动一位赤血强者,便可镇压一切异常。
「可惜了!终归是没有机会收归己用了。」
她心中暗叹一声,随即抬头询问道:「听闻,道域玉宸宗第三道子近日屡屡在附近出没?」
裴擒虎衣袍猎猎,目现寒光,淡然道:「不错,正好时机已到,便拿他祭刀,博取武运垂青,问道天门!」
洪昭月脸色骤变。
山谷内,气氛沉凝如铁。
「可惜?你可真是个可怜虫!」
江重渊嘴角微勾,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不理萧衍之骤变的脸色,他自顾说道:「纵然到了今天,你仍然不敢直面于我?只敢在赤血强者的护卫下,出现在我面前。」
「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背负双手,沉声道:「裴擒虎是否无智,尚且不论。但其【昼虎】之名,却是威震九域!」
「洪玄机心思深沉,亦敢以夜称王。而你————」
「自认算无遗策,却从不敢正面交锋。阴侯阴侯,阴显而侯隐,如此窝囊,你又如何能诞生武意?」
「武意————」
萧衍之脑海中如天雷炸响,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不由地连退数步。
武意,武道神意,乃是他最大的伤疤。
没有武道神意相助,叩问天门之时,他能感应到的窍穴,至多不过地煞之数。
这也是他与裴擒虎,洪玄机二人最大的差距。
但很快,他便稳住身形,眼中重新恢复了镇定。
「武意,又岂是你能定义的!」
他冷笑一声,话音未落,身影骤然消失。
江重渊双眼微眯,体内气血翻涌,便要施展灵雀变。
然而,身形骤滞。
他瞳孔猛然一缩。
脚下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绕,平日里行云流水的身法,此刻竟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他心中惊疑骤起。
而这时,一柄绘制着苍梧神树的摺扇已是出现在他面前。
扇面如刀,无声无息地划向他咽喉。
萧衍之的身影鬼魅般贴了上来,摺扇张开,扇缘泛着冷冽的寒光那不是纸,是刃。
「江大哥!」
苏砚君惊呼出声。
江重渊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倒,脊背几乎与地面平行。
扇面贴着他的喉结掠过,劲风割面生疼—
几缕断发飘落,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坠地。
一击不中,萧衍之旋身再进。
摺扇在他手中翻飞如蝶,开合之间寒光乍现,每一扇都带着割喉裂肤的锋芒。
他步伐轻盈,身形飘逸,竟是以扇作舞,杀意藏于优雅之中。
劲风四溢,扇影重重。
江重渊动作迟缓,仿佛深陷泥沼。
他勉强侧身,扇缘擦着左臂划过,衣衫撕裂,血痕立现。
再退,扇面又至,右肩一凉,又是一道血口。
他咬牙闪躲,身形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衣衫被割得七零八落,血痕不断在手臂丶肩背丶腰腹间绽开,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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