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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丹丹用手捂着嘴,泪水又从眼眶里涌了出来。她想起哥哥牺牲后那些日子,母亲整夜整夜地哭,父亲一下子老了许多,家里的活全靠她一个人。她以为哥哥走了,部队上不会管他们了。这封信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写的,她害怕自己的分数和通知书再也回不来了。她没想到会有人来,没想到来的是哥哥的领导,从那么远的地方连夜赶来,连口水都没有喝。她捂着嘴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点头。冷清妍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屋里。
灰隼和王教官走进里屋,把那两床新棉被放在床上,展开,把旧的掀到一边。新棉被厚实,蓬松松的,带着供销社里特有的那种乾燥气味。秦源的父亲靠墙坐着,看到那床新被子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什么。灰隼蹲下来帮他把旧棉袄脱了,把新棉衣披在他肩上,袖子有点长,卷了两道才合适。王教官在另一边帮秦源的母亲穿棉衣,老太太的手冰凉冰凉的,王教官把那双手焐在自己手心里捂了一会儿,才把棉衣的袖子套上去。
秦丹丹站在一旁,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袖口磨毛了边,肘部打了补丁。灰隼转过身把那件新买的厚棉袄递给她,说你也穿上,天冷。秦丹丹接过去没有立刻穿,手指在那厚实的布料上轻轻地摩挲着。
王教官蹲下身把秦源的父亲背了起来。老人的身体很轻,肋骨硌着王教官的脊背。灰隼背起了秦源的母亲,老太太趴在灰隼背上,咳嗽了几声,声音闷在胸腔里。秦丹丹穿上新棉袄,锁好门,跟在后面。司机提着东西也跟了上来。冷清妍走在最前面。秦丹丹看着前面那个笔挺的背影,军大衣的下摆在晨风中微微摆动。她第一次觉得女孩子穿军装也可以这么好看,而且这个人还是哥哥的领导,看着那么年轻,比她大不了几岁。她不敢走得太近,保持着几步的距离,目光一直落在那个背影上。
村子里有人背着背篓出门赶集,看到这一行人停下来打招呼。「丹丹,你这是去哪?」秦丹丹应了一声说去医院。那些人围着秦丹丹问这些人是谁。秦丹丹看着前面那几个穿着军装的背影,说是我哥的战友,然后赶紧去追前面的人了。村子的人面面相觑,有人说源娃子的战友来了,还有女兵呢。有人说那女兵不知道是谁,难道是源娃子的女朋友?有人叹了口气说源娃子是个没福气的,那么好的娃说没就没了。
背着人要慢得多。路滑,泥巴路面上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吱嘎吱嘎响。灰隼和王教官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生怕滑倒摔着背上的老人。秦丹丹跟在后面,几次想上前扶一下,又插不上手。走了一个半小时才走到大路上。
吉普车停在路边,司机连忙跑过去打开后座的门。王教官和灰隼把两位老人轻轻地放在后座上,司机关上后门,转身看着冷清妍说:「领导,你们先走,我自己回县里。」冷清妍看了看那辆吉普车,说好的,上了驾驶座。灰隼愣了一下说「领导,我开吧,你在前面休息一会儿」。冷清妍说不用了,你们上车吧,我开。灰隼不好再说什么,坐进副驾驶。王教官挤在后座,跟两位老人坐在一起。冷清妍启动车子,朝旁边送行的司机点了点头,车子驶上了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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