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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一醒,幸村心情就肉眼可见的好。
严格来说,从昨天傍晚吃完饭回来,这股好心情就没散过。
同寝室的不二自然捕捉到了这份细微的异常。他笑眯眯地倚在桌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幸村今天,心情似乎格外好呢。」
幸村系好外套的扣子,转过身,那双温润的眼眸看向不二:「是啊。今天是五号球场向三号挑战的日子,值得期待。」
这个理由,骗骗普通人还行,对上不二这种同样深藏不露的人,显然有些苍白。但大家都是聪明人,不二没打算穷追猛打,只是顺着话头道:「这样啊。不过幸村既然已经稳居二号球场,今天是对一号球场有想法了吗?」
幸村轻笑一声:「暂时没有。不过,今天过后,就说不准了。」
「今天过后?」不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明确的时间节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难道……」
幸村没有过多解释,但他那种胸有成竹的姿态,足以说明一切。
不二忽然觉得很好奇。好像不论什么时候,幸村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在他们还在为离开训练营的人感到惋惜的时候,幸村已经冷静地推理出他们在同一座山里进行秘密特训。在他们还在适应环境丶理解规则的时候,幸村已经去挑战了三号球场,并且成功留了下来。在他们一步一个脚印准备去挑战三号球场的时候,这个男人已经稳居二号球场。
他永远快人一步,永远目标明确。不二欣赏强者,于是他敛去了嘴角的笑意,真诚地问出了那个困惑已久的问题: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确定他们今天就会回来的?」
幸村是个感知力极强的人,他向来能精准捕捉到一切微小的变量。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温和地回应:「其实很简单。这两天黑部教练和斋藤教练看向深山的频率明显增多,且后勤厨房开始大量备菜,监控设备的检修力度也异常加强。」
不二愣在原地:「就凭这些?」
幸村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出一抹令人心悸的笃定:「还有直觉。我能感觉到,他要回来了。」
说完,幸村推门而去。
徒留不二一个人站在原地。他看着那扇缓缓合上的门,眉头轻挑,低声喃喃:「真是个……可怕的男人啊。」
————
与此同时,后山。
「今天又搞什么啊!」远山金太郎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在原地兴奋得直蹦躂。对他来说,这种每天开盲盒一样的训练,虽然累得要死,但比一板一眼的练习有趣多了。
三船入道叼着菸斗,目光扫过这群被山林磨得满身野气的少年,简单叙述了一下规则:「你们排成一列。每人只有一次击球机会。从起点到终点,如果中途有人没接住,就算挑战失败。」
「哇!听起来很有意思!」金太郎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出去。他永远冲在第一个,好像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其他人也纷纷自觉跟上。
月见却没有立刻动。他站在队伍里,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邋遢教练身上。三船也在看他。两人隔着整片空地遥遥对视了一眼。
月见什么也没说,收回视线,转身走了。
三船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真是绝情的小子。
不过也好,别回来了。
他知道,他们不会回来了。
这群人,应该是唯一一个能一次性挑战成功的队伍。
————
球从四面八方飞来,没有规律,没有预兆。有时从头顶俯冲而下,有时从灌木丛里斜刺而出,力道又大又刁钻,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专门往人最难接的位置钻。
队伍在林中奔跑。一人回击,就立刻跑到队尾,下一人顶上。节奏紧凑,几乎没有喘息的间隙。谁也不能掉队,谁也不能失误。一个人的失败,就是所有人的失败。
柳莲二轻松将三球回击,跑到队尾,气息平稳。他看了眼前面那个金发背影,低声说:「看来前辈们这段时间也进步了不少。」
「是啊。」月见的声音从前头飘过来,很轻,但很稳。
球不是凭空飞来的。树林深处,那些比他们更早来到后山的前辈们正在奔跑丶击球丶找时机。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截断这条通往终点的路。不是恶意,是规则。他们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
从清晨跑到正午。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影子从长变短,又渐渐拉长。路终于到了尽头。
越前跑在最前面。
十颗球同时向他飞来。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至今为止,他从来没有成功回击过十个球。但他是最后一个。如果他接不住,所有人的努力都会白费,从头再来。
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退到月见身后。不是害怕,是怕辜负。怕因为自己,让所有人重新来过。
但他咬咬牙,把那个懦弱的念头赶出了脑海。握紧球拍,盯住那些呼啸而来的球。
挥拍。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
......
所有人都跑到了终点,气喘吁吁,几乎站不稳。
「超前!你做到了!」金太郎开心地跳过来,大力拍着越前的肩膀。
越前被他拍得差点趴下,但嘴角也慢慢勾起。他看着手里的球拍,忽然笑了。
是啊,他做到了。他终于做到了。
众人缓过气来,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沉默。
那座他们第一日满怀期待而来的U-17训练基地,此刻正静静地矗立在山谷之间。
他们一天都没待满,就像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离开。
那座基地,那座他们做梦都想回去的地方,此刻就在眼前。
山林深处,那些比他们早一批来到后山的前辈们陆陆续续走了出来。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群浑身泥泞丶衣衫褴褛的后辈,神色复杂。
「恭喜你们。」有人说。不是客套,是真心的。他们知道这群人经历了什么,也知道他们付出了什么。这句恭喜,说得一点也不轻松。
「去吧。」另一个人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重,「复仇去吧。」
空中传来飞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吵。众人抬头,三船开着那架破旧的飞机从头顶掠过,机舱门敞开着,风灌进去,把他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上来吧,杂碎们。」
月见是第一个爬上飞机的。身后的人一个一个跟上来,没有人犹豫,没有人说话。飞机晃晃悠悠地升空,地面上的那些人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他们站在那里,目送着飞机远去,像一群送行的守望者。
等飞机彻底消失在天际,为首的那个人收回视线,转身看向剩下的同伴。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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