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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怀里哭得鼻尖泛红丶控诉起来却软绵绵的少年,幸村满心爱怜,微微低下头,极尽温柔地亲吻着月见的额头。
随后,一句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线,顺着伦敦微凉的夜风,用字正腔圆的种花语在月见耳畔响起:
「我爱你。」
骤然听到那句无比熟悉的母语,月见整个人如遭雷击。他甚至顾不上擦掉眼角的泪水,震惊地从幸村怀里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因为难以置信而微微睁大。
迎着少年惊愕的目光,幸村微微弯起那双漂亮的紫蓝色眸子,用依旧流利的种花语轻笑道:「上次,你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偷偷抱怨我。从那以后,我就开始着手学习你所有会的语言了。月见,你已经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现在,还没有习惯这一点吗?」
月见只有在极度混乱丶大脑防线全盘崩溃的时候,才会下意识地吐露母语,因为那时候所有的理智都关闭了,只剩下最本能的反应。
而骄傲如幸村,为了能在这只小乌龟惊慌失措丶流露出最真实自我的时候,可以毫无障碍地接住少年所有的细碎情绪,竟然在私底下默默苦学了这么久。
尽管,月见仅有的这两次理智崩溃丶吐露母语的时刻,全都是被他幸村精市亲手逼出来的。
罢了罢了。
月见在内心深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早在很久以前,在每一个向这个人交付信任的瞬间,他就已经输得丢盔弃甲,甘愿画地为牢了。
他那么爱他。这张印着烫金字样的法律证书确实不会改变他们之间本就深厚的感情,可如果多写一个名字丶多盖一个钢印,就能让这个平时无论承受多大压力都游刃有余丶却偏偏在感情里患得患失的幸村感到安心和开心,那他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虽然他们刚刚在这条异国的街头上,爆发了一场看似有些僵持丶甚至算不上争争执的别扭,可此时此刻,那些因为被套路而生出的焦虑与委屈早已尽数退潮。
取而代之的,是月见心底最深处正一寸寸泛滥开来的丶隐秘而庞大的幸福感。
那是被一个人极致珍视丶连灵性退缩时的每一步都被对方用真心稳稳接住的踏实。在这个世界上,他不仅有了家,还拥有了幸村精市毫无保留丶甚至带着点偏执的全部爱意。
「精市……」
月见是个只要想通了就会无比坦荡表达的人。对他而言,消解那些纠结与不安其实只是时间问题,可偏偏身边总有一个人,根本不打算给他留任何情绪内耗的余地。
幸村总是这样,用最温柔也最霸道的怀抱将他密密实实地禁锢在身边,逼着他跳过所有的闪躲与退缩,在第一时间内给出一个最笃定的答案。但与此同时,这个怀抱又会无比妥帖地承接下他所有的慌乱丶眼泪与别扭。
尽管刚才哭得眼眶通红丶睫毛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泪珠,但在这一刻,月见依旧直直地看向幸村。那些复杂的情绪在青年的纵容下悉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澄澈与认真:
「很高兴成为你的家人。从今天开始,我也有家了。」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让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幸村,也隐隐有些眼眶发热。胸口被那股酸胀的暖流塞得满满当当,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轻颤:「是,你是爱人,是家人,我们有家了。」
幸村俯下身,在月见的额头落下一个极其深情而郑重的吻。
随后,他在少年诧异的注视下缓缓退后了两步。在伦敦微凉的街头,在交织的人流与昏黄的路灯光影里,这位刚刚在世界赛场上封神的青年,极其自然而虔诚地单膝跪地。
他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一直贴心放置丶带着他体温的精致丝绒深蓝色盒子,在月见面前缓缓打开。
一枚设计简约丶内圈刻着两人名字缩写的素圈戒指正静静地躺在里面,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尽管流程被我不讲理地提前了……」幸村仰起头,紫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少年全部的身影,唇角扬起一抹温柔至极的弧度,「但是月见,你愿意正式嫁给我,让我们彼此相扶一起携手度过余生吗?」
周围有路过的英国民众注意到了这一幕,纷纷善意地停下脚步,在异国的街头吹起了口哨,或用英语低声欢呼着。
月见呆呆地看着眼前单膝跪地的幸村精市。刚才在市政厅里那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无措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滚烫。
这个人,用最强硬的手段给了他一个全新的身份,却又在最热闹的街头,把所有的骄傲都收敛起来,用最温柔丶最尊重的姿态向他祈求一个仪式。
月见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却还是毫不犹豫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声音清亮而坚定:
「我愿意。」
话音刚落,不远处古老教堂的世纪钟声恰好沉稳地响起,悠扬的余音荡漾在微凉的空气中。街头的流浪乐队仿佛也受到了这份幸福的感召,极其默契地改变了原有的曲调,换成了一首欢快浪漫的圆舞曲,专程为他们这一刻的结合而伴奏。
在这个古老而浪漫的广场中央,无数白鸽被钟声惊起,扑棱棱地飞向天空。幸村站起身,将那枚代表着余生契约的戒指稳稳地推进月见的无名指根。在周遭善意的欢呼与掌声中,他伸出双臂,再次将属于他的少年严丝合缝地揉进怀里。
异国的街头有些湿冷,可恋人相拥的这一方小小天地里,却是一片毫无保留的炽热与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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