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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骨原的罡风卷着暗红沙砾,如同一把把细碎的刀,割在三眼灵族的皮肤上。队伍中央,那座丈高的玄铁神龛在风中发出沉闷的嗡鸣,神龛骨架缠绕的血肉锁链早已被风沙磨得发亮,链节间渗着的血珠被罡风一吹,化作细小的血雾,黏在路过的沙砾上。神龛正中的混沌石像,表面黑暗纹路如活蛇般缓缓蠕动,柳林那缕浅薄意识就藏在纹路深处,像一只冰冷的瞳孔,将下方每一个细节尽收眼底——包括石老怀中阿蛮尸体上凝结的血痂,包括火屠背后孩子人脸的细微抽搐,包括每一次献祭后族人神魂中翻涌的痛苦与疯狂。
石老的脚步沉得像灌了铅,古铜色的皮肤上,重力法则的纹路在罡风中若隐若现。他始终用一块浸血的黑布裹着阿蛮,只露出孩子苍白的小半张脸,睫毛上凝着的血晶被风沙打湿,顺着布料边缘缓缓渗下,在他胸前洇出一片深色的印记。他的第三只眼半阖着,灰黑神光在眼底压抑地翻滚,每次神龛中石像的纹路微微亮起,他都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注视,那注视不带温度,却像一根针,扎在他残存的人性上。
“石老,前面就是玄水族的‘碧水驿’,探子说里面囤着三个月的粮草,还有二十名法则境士兵驻守。”疤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左臂上缝合的妹妹右臂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妹妹的人脸在她淡青色的皮肤下突然睁开眼睛,眼角滑出一丝暗红的血珠,“姐姐,我冷……”
疤女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金剑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她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吼:“闭嘴!再说话,我就把你这张脸剜下来!”妹妹的人脸似乎被她的戾气吓到,缓缓闭上眼,嘴角却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疤女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痛苦压下去,重新看向石老:“碧水驿的防御不算严密,我们可以趁夜偷袭。”
火屠突然凑上前来,他背后的孩子人脸始终睁着,那双布满恐惧的眼睛死死盯着石老怀中的阿蛮,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偷袭?没必要!”火屠掌心腾起一簇跳动的火球,火光映亮他脸上纵横的血痕,“我们现在有三千族人,就算硬闯,也能把那些玄水族杂碎撕成碎片!我要把他们的神魂抽出来,炼成长明灯,挂在神龛上,日夜焚烧!”
“你敢!”石老的声音陡然拔高,第三只眼骤然睁开,灰黑神光如利剑般射向火屠。重力法则瞬间扩散,火屠脚下的沙砾瞬间塌陷出一个半尺深的坑,他踉跄着跪倒在地,胸口像压着一座小山,喘不过气来。“神龛是真神的圣地,岂容你用污秽之物亵渎!”石老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我们是真神的信徒,不是嗜血的野兽!”
火屠梗着脖子抬头,脸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疯狂的红血丝:“野兽?在枯骨原上,野兽才能活下去!”他猛地指向远方,那里隐约能看到碧水驿的轮廓,驿站周围插着玄水族的水纹旗帜,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你忘了黑石村的下场吗?玄水族把我们的族人绑在木桩上,用开水浇透,用钝刀割肉,最后把神魂抽出来炼成灯油!他们把阿蛮的腿骨敲碎,做成酒杯!你现在跟我谈亵渎?”
石老的身体猛地一颤,怀中的阿蛮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颤抖,尸体微微晃动。他想起阿蛮临死前的模样——孩子被玄水族监工敲碎了腿骨,趴在地上,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角,哭着喊“爷爷救我”,而他当时只能眼睁睁看着,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直到柳林的神念降临,他才在极致的痛苦中觉醒重力法则,亲手掐死了已经奄奄一息的阿蛮,换来足以复仇的力量。
“我没忘。”石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第三只眼缓缓闭上,重力法则也随之收敛。火屠从地上爬起来,大口喘着气,眼中的疯狂却丝毫未减。石老看向神龛中的混沌石像,石像表面的黑暗纹路微微亮起,柳林的意识轻轻扫过他的神魂,那股无形的注视似乎带着一丝催促。他知道,柳林要的不是克制,是疯狂,是极致的痛苦与杀戮,只有这样,信仰之力才会愈发纯粹。
“今夜三更,偷袭碧水驿。”石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留活口,问出玄水族在枯骨原的驻军部署。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的族人,“不许滥杀无辜,不许亵渎尸体。违令者,以重力法则碾碎神魂。”
夜幕降临,枯骨原被一片浓稠的黑暗笼罩,只有神龛中的混沌石像散发着淡淡的黑芒,照亮周围丈许范围。石老带领着百名精锐族人,借着沙暴的掩护,悄悄靠近碧水驿。驿站的围墙是用青色巨石砌成的,上面刻着玄奥的水纹符文,符文闪烁着微弱的蓝光,形成一道防御屏障。驿站门口有两名玄水族士兵站岗,他们穿着水蓝色的软甲,手中握着长矛,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风老,破掉防御符文。”石老低声吩咐。
风老点了点头,他背后的老伴人脸缓缓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幽光。风老深吸一口气,口中念念有词,背后的风属性法则纹路亮起,一道道细小的风刃凝聚而成,如同一根根透明的针,朝着围墙上的水纹符文射去。风刃速度极快,瞬间便穿透了符文的防御,精准地刺在符文的核心处。
“咔嚓”一声轻响,围墙上的水纹符文瞬间碎裂,蓝光消失不见。两名站岗的玄水族士兵察觉到异常,刚要开口示警,便被两道黑影捂住了嘴。食弟的青年如鬼魅般出现在左侧士兵身后,他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狠狠咬在士兵的脖颈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右侧的士兵则被疤女一剑刺穿了心脏,金剑拔出时,带出一串血珠,滴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石老带领着族人,如同幽灵般潜入碧水驿。驿站内,玄水族士兵大多已经睡熟,只有少数几人在巡逻。火屠的火球在掌心凝聚,却被石老用眼神制止。石老指了指营房,做了个“封喉”的手势。族人纷纷散开,各自寻找目标。
疤女潜入一间营房,里面躺着三名玄水族士兵。她屏住呼吸,金剑如闪电般刺出,瞬间刺穿了第一名士兵的喉咙。第二名士兵惊醒,刚要起身,便被疤女用膝盖顶住胸口,金剑再次刺入。第三名士兵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逃跑,却被疤女左臂上缝合的妹妹右臂突然伸长,死死缠住了脚踝。妹妹的人脸在手臂上睁开,对着士兵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跑啊,你倒是跑啊。”士兵吓得浑身僵硬,疤女趁机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火屠则没有遵守石老的命令,他潜入一间营房后,直接将掌心的火球砸向床上的士兵。火球瞬间爆炸,将三名士兵烧成了焦炭,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皮肉味。石老听到动静,立刻赶了过来,看到营房内的惨状,眼中满是怒意。“火屠,你违抗军令!”
火屠转过身,脸上满是疯狂的笑容:“军令?在复仇面前,军令算什么!”他猛地指向墙角,那里蜷缩着一个玄水族的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软甲,吓得浑身发抖,“你看,还有一个活口。我们可以让他亲眼看着,他的族人是怎么被我们撕碎的!”
石老的第三只眼再次睁开,灰黑神光射向火屠:“我说过,不许滥杀无辜!”
“无辜?”火屠大笑起来,背后的孩子人脸也跟着发出尖锐的笑声,“玄水族没有无辜之人!这个小杂碎,长大后也会变成屠杀我们族人的刽子手!”他猛地扑向那个少年,掌心的火球再次凝聚。
“住手!”石老怒吼一声,重力法则瞬间将火屠困住。他走到少年面前,看着少年眼中的恐惧,心中闪过一丝不忍。这少年的年纪,和阿蛮差不多大。他想起阿蛮临死前的眼神,心中的痛苦再次翻涌。
“你叫什么名字?”石老的声音尽量放柔。
少年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我……我叫玄水禾……我只是个伙夫,我没有杀过你们的人……”
“玄水禾?”石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认出这个名字,玄水禾是玄水族长老玄涛的孙子,玄涛就是被他亲手捏碎头颅的那个主神境强者。“玄涛是你爷爷?”
玄水禾脸色瞬间惨白,连连摇头:“我……我不知道……我爷爷只是个普通的士兵……”
火屠突然挣脱了重力法则的束缚,他眼中满是杀意:“石老,别跟他废话!杀了他!为阿蛮报仇!为所有死去的族人报仇!”
石老看着玄水禾恐惧的眼神,又看了看火屠疯狂的表情,心中陷入了挣扎。他知道,杀了玄水禾,能平息族人的怒火,能让信仰之力更加纯粹,柳林也会满意。但他残存的人性告诉他,不能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
神龛中的混沌石像突然亮起一道黑芒,柳林的意识化作一道低沉的声音,响在石老的神魂深处:“痛苦是信仰的养料,复仇是力量的源泉。杀了他,让极致的仇恨点燃你心中的暗焰。”
石老的身体猛地一震,第三只眼的灰黑神光变得愈发浓郁。他缓缓举起手,重力法则在掌心凝聚。玄水禾吓得瘫倒在地,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求求你,别杀我……我以后再也不做玄水族的人了……我愿意跟着你们……”
石老的手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这丝痛苦便被决绝取代。他想起了阿蛮的腿骨,想起了族人被玄水族折磨的惨状。“对不起。”他低声说,然后猛地将掌心的重力法则拍向玄水禾。
“砰”的一声,玄水禾的身体瞬间被压成了一团肉泥,鲜血溅满了石老的胸膛。火屠发出一声疯狂的欢呼,背后的孩子人脸也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石老看着地上的肉泥,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无尽的空虚。他知道,自己的人性又少了一分,离疯狂又近了一步。
神龛中的混沌石像,黑暗纹路亮得愈发耀眼,柳林的意识感受到那股因复仇而变得纯粹的信仰之力,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三眼灵族的痛苦与疯狂,正是他最需要的养料。
安帝星的自转比枯骨原快上许多,昼夜交替不过六个时辰。当枯骨原还是一片黑暗时,安帝星的绿海已经迎来了黎明。第一缕晨光穿透浓密的树冠,洒在湿漉漉的雨林地面上,映出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林间的溪流潺潺流淌,溪水清澈见底,游鱼在水中穿梭,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串晶莹的水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湿润的泥土气息,与枯骨原的血腥与沙尘味截然不同。
但这片宁静之下,隐藏着致命的危机。绿海的边缘,一片焦黑的土地突兀地出现,那是玄火族焚烧雨林的痕迹。焦黑的树木残骸如同扭曲的鬼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空气中隐约能闻到烧焦的草木味和金属的刺鼻气味,那是玄火族的熔炉散发出来的。
安帝印族的村落藏在绿海的深处,用千年巨木搭建的房屋错落有致,屋顶覆盖着宽大的芭蕉叶,墙壁上刻着玄奥的自然符文,符文闪烁着淡淡的绿光,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村落中央的祭坛上,供奉着一棵古老的世界树幼苗,幼苗只有三尺高,树干呈淡绿色,叶片上凝着晶莹的露珠,每一片叶子都在微微颤动,仿佛在呼吸着天地间的生命之力。
此时,祭坛周围围满了安帝印族的族人,他们大多穿着用树叶编织的衣物,皮肤呈淡绿色,头上长着柔软的触角,触角随着情绪的波动微微颤动。族长安帝·叶站在祭坛前,他的触角低垂,脸上满是沉重的表情。他的皮肤比其他族人更深一些,额头上刻着一道复杂的自然符文,那是族长的标志。
“玄火族又烧毁了我们的三片雨林。”安帝·叶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的触角轻轻颤抖,眼中满是痛苦与无奈,“他们的熔炉已经挖到了绿海的边缘,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整个安帝星都会变成灰烬之地。我们的世界树幼苗,也会因为失去生命力而枯萎。”
一个年轻的安帝印族人站了出来,他名叫安帝·风,触角愤怒地竖起,脸上满是不甘:“族长,我们不能再忍了!玄火族毁了我们的家园,杀了我们的族人,我们应该和他们决一死战!就算拼尽全力,也要保护我们的绿海!”
“决一死战?”安帝·叶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苦涩,“我们的自然法则之力无法对抗玄火族的火焰法则之力。上次战斗,我们派出了三百名精锐族人,结果回来了不到五十人。玄火族的火焰太过霸道,我们的藤蔓和水箭,根本无法抵挡。”
“那我们该怎么办?”一个中年女族人哭喊道,她的触角耷拉着,脸上满是绝望,“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绿海变成灰烬,看着世界树幼苗枯萎吗?我的孩子还小,他还没有见过真正的绿海,我不想让他在灰烬中长大。”
族人纷纷附和,哭泣声和愤怒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在祭坛上空回荡。安帝·叶沉默了,他的触角微微颤抖,眼中满是痛苦与无助。他知道,族人说得对,他们不能再忍了,但他也知道,以他们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玄火族。
就在这时,一个老年族人匆匆跑了进来,他名叫安帝·石,是族里的智者,头发和胡须都已经变成了灰白色,触角也失去了光泽。他的脸上满是兴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族长!大喜!天大的大喜!”
安帝·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安帝·石,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在雨林深处的‘圣泉谷’发现了一尊石像!”安帝·石喘着气,激动地说道,“那尊石像就矗立在圣泉中央,散发着浓郁的法则之力,比我们的自然法则之力还要强大得多!我能感受到,那股力量蕴含着天地间的规则,或许能帮助我们对抗玄火族!”
“石像?”安帝·叶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圣泉谷是我们的禁地,从未有过石像。这尊石像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不知道。”安帝·石摇了摇头,“我们今天早上去圣泉取水,就看到那尊石像突然出现在圣泉中央。石像通体呈混沌色,表面有黑色的纹路,看起来非常神秘。”
安帝·叶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带我们去看看。”
安帝·石带领着安帝·叶和族中精锐,朝着圣泉谷走去。圣泉谷位于绿海的最深处,谷中雾气缭绕,一条清澈的溪流从谷顶流下,形成一个圆形的泉眼,这就是安帝印族的圣泉。圣泉的水蕴含着浓郁的生命之力,是世界树幼苗的主要水源。
当他们走进圣泉谷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圣泉中央的水面上,矗立着一尊丈高的混沌石像,石像表面的黑暗纹路如活蛇般缓缓蠕动,散发着浓郁的规则之力。雾气缭绕在石像周围,让它看起来更加神秘莫测。柳林的意识就藏在石像的黑暗纹路深处,他能感受到安帝印族的痛苦与绝望,心中闪过一丝冷笑。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安帝·叶走到圣泉边,他的触角轻轻颤抖,眼中满是敬畏。他能感受到石像深处蕴含的磅礴力量,这股力量比他见过的任何自然法则之力都要强大。他单膝跪地,额头贴在湿润的地面上,声音恭敬而虔诚:“伟大的存在,我是安帝印族的族长安帝·叶。我们的家园正在被玄火族摧毁,我们的族人正在被屠杀,我们的世界树幼苗即将枯萎。求您赐下力量,帮助我们对抗玄火族,保护我们的绿海。”
石像表面的黑暗纹路微微亮起,柳林的意识化作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在安帝·叶的神魂深处:“我是暗寂真神。我能赐给你们对抗玄火族的力量,但你们必须信奉我,遵循我的规则。”
安帝·叶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知道,信奉陌生的神祇,可能会付出意想不到的代价。但当他想起玄火族烧毁的雨林,想起死去的族人,想起即将枯萎的世界树幼苗,他的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我们愿意信奉您。”安帝·叶的声音低沉而决绝,“只要您能帮助我们对抗玄火族,保护我们的绿海,我们愿意遵循您的一切规则。”
“很好。”柳林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的规则很简单:力量与异化并存。我会赐给你们规则之力,让你们拥有对抗玄火族的力量,但你们的身体会逐渐异化,变成象征着规则的物品。天平、砝码、书籍、齿轮……这些东西会与你们的血肉融为一体,成为你们力量的源泉。当你们的身体完全异化时,就需要移植新的血肉来维持生命。这是获得力量的代价,你们愿意接受吗?”
安帝·叶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异化身体,移植血肉,这与安帝印族信奉的自然和谐理念完全相悖。但他也知道,没有力量,他们只能坐以待毙。他抬起头,看向身后的族人,他们的眼中满是期待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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