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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总督问策,希恩执掌大权
米洛站在人群中,自寒水领大撤退后,他辗转加入草鹰领部队,又接连参加了数场战役,表现出色,因此被作为草鹰军代表之一来到这场祈祷仪式。
此刻他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完整的声音,他想起寒水领那段断桥。
他想起北沼炮位最后一轮齐射,想起托德按着伤口的样子,想起哈克举盾挡住腐蚀寒雾的身影。
也想起那些没来得及记住名字的工匠丶书记官丶低阶神官和运输队辅兵。
米洛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旁边一名同样来自寒水的战士低着头,另一人摘下头盔,把额头抵在铁边上。
灰烬领炮位幸存者队列里,一名装填手看着空荡荡的左袖,抬起右手按在胸前。
身旁的炮手低声念出一个名字,声音被风吹散。
草鹰驿骑队列里,有人把牺牲战友的徽章从怀里拿出来放在掌心,用拇指慢慢擦着。
黑松工坊学徒站在后方,几个年纪不大的学徒第一次参加这种祷告,但他们把那些昼夜赶工打磨出来的零件,与祭台上的名字联系到一起。
希恩的悼词从祭台上传开,高地下方渐渐安静下来。
无论是黑松士兵丶泪骑残军,还是圣城援军与诸国骑士,都在听着。
仿佛他把那些死去的人重新带回众人眼前。
那些倒在战壕里的同袍,倒在断桥上的战友,倒在圣火台前再也没有回来的身影。
风吹过高地,回应声陆续响起:「愿圣火永照,长夜不屈!」
仪式结束后,净化高地上的人群开始散去。
圣火旗立在祭台旁,白金火光落在卡斯提安主教的遗骸上,也落在尚未收起的铭牌上。
神官整理祷文,净化营士兵将遗物重新封存。
高地后方,亚索尔总督坐在座椅上,面朝祭台。
风吹过外袍,也吹动不远处的圣火旗。
受膏者站在他侧后方,金色面甲已经抬起,露出英俊模样,自光停在祭台上。
受膏者开口道:「他说得很好,记住过去,承担现在,将火种交给未来。
许多人会讲述胜利,但能让活着的人记住为何而战的人并不多。」
——
亚索尔点头:「看来你很欣赏他。」
受膏者将右手按在胸前圣痕上:「我看见了一些东西,刚才他站在祭台上的时候,我看见许多火光向他汇聚。」
亚索尔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停了一下。
受膏者看着远处的希恩:「那些火光不属于他,那是死者的遗愿丶幸存者的期待丶士兵的信任和工匠的希望,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这种景象,我在圣城见过。」
「教皇冕下?」亚索尔很吃惊。
受膏者点头:「教皇冕下主持圣火大典时,祈祷汇聚于圣坛,也会出现类似回响,不过两者不能相比,希恩身上的愿火还很浅。」
两人安静下来,人群继续退场。
许多人离开前都会回头看一眼祭台,也会看一眼正在处理事务的年轻领主。
亚索尔开口道:「我准备重点培养他,泪骑防线需要新的血液,他是我看中的人选之一。」
这次轮到受膏者很吃惊,看向他:「总督候选之一?」
「是,但如果有一天我必须把这片防线交给后来者,候选名单里应该有他的名字。」亚索尔平静道。
受膏者点头,低声诵念祷词:「愿圣火照见其路,若他真是被选中的火种,愿他燃烧时照亮长夜,也愿他不被长夜吞没。」
祷告仪式结束后,希恩被请入黑松主堡内层的一间静室,几名泪骑军务书记官守在门外。
亚索尔一个人坐在靠内侧的高背椅上,双眼依旧缠着白布。
希恩走到桌前,低头行礼问候。
亚索尔抬了抬手,门外书记官送进一封封蜡信件,信封已经拆开。
那是卡斯提安主教留下的遗书。
书记官低声念出其中一段:「希恩·格雷伍德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圣徒,也不是完美无缺的骑士。但他能让永夜长城少死一些人。」
「若我战死,请总督阁下不要只把他当作黑松领的胜利者。让他承担更大的责任。」
——
静室里安静下来。
希恩看着桌面,他知道卡斯提安欣赏自己,却没有想到,那位白焰主教会在遗书里留下这样的托付。
亚索尔道:「卡斯提安这一生,很少主动举荐别人,尤其是在遗书里,所以今天请你来,不只为了封赏,我想听你的想法。」
希恩抬起头,脑海却已经开始运转。
他知道真正的机会来了,而这恰恰是他最擅长的东西。
过去在黑松推行预警体系丶统一调度丶物资储备和人口撤离时,他早已无数次思考过类似问题。
许多方案丶推演和还没来得及实施的构想,一直都存放在他的脑海里。
亚索尔道:「说说你对泪骑防线未来的想法。」
接着他向希恩说明当前局势,受膏者会在泪骑防线停留至少一年,圣城援军也将协助清剿高阶魔物。
未来几年内,大概率不会再出现灰血骸柱这种级别的灾变,不过红月依旧会升起,兽潮依旧会出现,血族与狼人也不会消失。
但整条防线将获得一段难得的喘息时间。
说到这里,亚索尔忽然问道:「你觉得之前的防线有哪些错误的地方?如果由你负责重建,你会把泪骑防线建成什么样?」
希恩缓缓答道:「属下不敢妄言过去的防线有什么错误。」
他看向桌上的战图。
「事实上,泪骑防线能够屹立至今,本身就已经证明了它的价值。
无论是各领守军丶教会体系,还是历代总督与骑士团留下的制度,都曾在无数次兽潮与血月中保护过这里的人们。
若没有这些积累,属下也不可能守住黑松。」
他斟酌着词句,语气始终谦逊。
「面对普通兽潮时,各领分守丶彼此策应的体系已经足够有效。
只是当灾难跨越多个领地同时扩散时,原本建立在领地基础上的运转方式,便会承受比以往更大的压力。
信息传递可能变慢,支援调度可能滞后,补给与撤离也会面临更多困难。
许多损失未必来自正面战场,而是来自这些环节之间的衔接。
「所以属下认为,重建也不该只是修复城墙,城墙当然重要,但真正决定防线韧性的,还有整条体系如何运转。
信息如何传递,物资如何调配,人口如何撤离,军队如何支援,圣火节点如何协同。
若能把这些环节连接得更紧密一些,那么下一次灾变来临时,我们或许就能保住更多人。」
亚索尔静静听着,没有立刻开口。
希恩解释时几乎没有停顿去组织语言,像是对每一个问题都已经反覆思考过许多次后的流畅。
许多细节之间衔接自然,前一个问题往往会引出后一个问题,像是早已形成一套完整框架。
眼前这个年轻人平日里思考的,从来不只是黑松领的事务,而是整条防线如何运转。
希恩并不知道亚索尔德所思所想,只是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说出:「如果要重建,第一步必须先通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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