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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玉不琢不成器，无鞘的傲骨(第1/2页)
龙腾新区管委会，主任办公区。
与楼下刚开完大会、人声鼎沸的喧嚣不同，走廊尽头的这间常务副主任办公室，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
张明远身兼数职，常年在经发局，真正在这间办公室里坐班的时间屈指可数。但屋里的布置却很讲究。发财树的叶子被擦得一尘不染，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毯上投下规整的光斑，整个办公室陈设简单，却干净，质朴，让人看起来很舒服。
办公桌的抽屉里，常备着两条还没拆封的红塔山，那是李为民的专职秘书特意去买的；旁边的茶水柜里，甚至还准备了一罐价格不菲的陈年老白茶，因为小张留意到张明远平时应酬多，喝白茶养胃。
在体制内，这些不需要领导开口、却能把细节伺候到骨头缝里的微操，最能体现出全单位上下对这位年轻副主任发自内心的敬畏。
“张主任，您尝尝这水温合不合适。这是刚送来的新茶。”
秘书小张双手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白茶，恭恭敬敬地放在办公桌上。
张明远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整个人松弛地靠在椅背上。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点了点头：
“有心了。麻烦你下午把那几份新签的土地出让流转单核对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明天给国土局那边送过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日常的琐碎政务，氛围平和。
“砰——！”
突然！
一声沉闷的巨响，粗暴地撕裂了办公室里的宁静。
那扇厚重的实木双开门，被人从外面直接一把用力推开，因为力道太大，门把手重重地撞在了墙壁的吸音板上。
张明远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秘书小张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过身。
只见周日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一张脸涨得通红，眼镜后面的双目布满了血丝。他就像是一头被逼入死胡同、彻底陷入癫狂的野兽，浑身裹挟着不甘与戾气，死死地盯着坐在办公桌后的张明远。
秘书小张在管委会干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底下人敢这么不要命地硬闯领导办公室。
“这位同志，你干什么？！”
小张眉头一皱，立刻快步走上前，语气严肃却不失分寸地敲打起来：
“这里是张副主任的办公室！就算你对定岗结果有什么疑问，也应该先走组织程序向综合办反映！你这样连门都不敲直接硬闯进来，像什么话？”
小张挡在周日昇面前，委婉地递了个台阶，试图压一压他的戾气：“有什么事，先出去平复一下情绪。等张主任有空了，你再按规矩敲门请示。”
然而。
此刻的周日昇，脑子里的弦早就彻底崩断了。
他直接无视了秘书的阻拦，一把推开小张，大步冲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啪！”
周日昇双手死死地撑在桌面上，他盯着张明远开口：
“张主任！”
“我周日昇在基层混了六年。这六年来，我被人排挤、被人发配去守水库！我都认了！因为我心里一直敬重您，我以为您跟那些只知道混日子、搞裙带关系的老油条不一样！”
“我以为您是大川市唯一一个敢打破陈规、知人善用、只看实干的明白人！”
周日昇的眼眶红了，那是六年怀才不遇积攒下来的所有委屈：
“可您今天给我定岗是什么意思？！”
“我入职六年！我在财政局干过财务核算，我在镇上写过全县最拔尖的经济简报！我敢实名去举报那些劳民伤财的政绩工程！”
他指着门外大礼堂的方向，几乎是在嘶吼：
“论资历、论笔杆子、论风控能力！我哪一点比刚才破格提拔的那个孙乾差？！我哪一点比不上那两个刚下基层两三年的毛头小子？！”
“您哪怕不提拔我，把我放在经发局的业务科室当个大头兵，我也认了！可您凭什么把我发配到建设局下面的内务办去扫地打杂？！去管废旧档案？！”
周日昇喘着粗气：
“我今天不讲什么规矩，也不计任何后果。我就求您张主任，给我一句实话！”
“您这么糟践我，到底是为什么？！”
面对这番几乎是指着鼻子控诉的质问。
张明远连眼神都没有半分变化。
他将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眼前几乎完全失去理智的周日昇。
“周日昇。”
张明远开口了，语气没有一丝涟漪：
“你在基层摸爬滚打了六年。你的历任老领导、你的带班科长，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教过你——”
“进领导的办公室，要先敲门请示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不轻不重地抽在周日昇的脸上，让他呼吸一滞。
张明远拿过桌上那份周日昇的厚重档案，随手翻了两页。
“你的履历，我看得比谁都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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