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劣质菸草的味道和麻将牌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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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叼着半根烟，斜眼看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银行发来的到帐简讯。
他把手机往麻将桌上一拍，吐出一口浓烟，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看到没？六千！那死丫头还算有点良心。」
对面的牌友摸了一张牌，打出去，奉承道：「老林，你这闺女算没白养。听说进了什么大公司？一个月六千，在咱们这可算高薪了。」
「高薪个屁。」林父冷哼一声，「她弟弟下个月补习班就要交钱，还有一双球鞋嚷嚷着要买。这六千块钱，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
正说着，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小舅子。
林父接起电话，语气不耐烦：「喂，啥事？」
电话那头，小舅子的声音透着虚伪的关切：「姐夫，丫丫在那边安顿好了没？我听说她没去电子厂，去了一个观止服装厂搞刺绣？」
「嗯，说是进了大公司，刚给我打了六千预支工资。」林父语气里带着炫耀。
小舅子在那头沉默了两秒，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六千？！还是预支的？我找人打听了，那个观止工作室，不仅工资高，还包吃包住，交五险一金！」
「啥五险一金？」林父不懂这些。
「就是国家给交的保险！那可是铁饭碗的待遇！」小舅子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嫉妒，「姐夫，丫丫一个小丫头片子，手里拿这么多钱容易学坏。你得让她把工资卡寄回来，让你保管。还有，你问问她，他们那还招不招人，能不能把我闺女也塞进去？」
林父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行，我这就再给她打电话。」林父直接挂断小舅子的电话，连麻将都不打了，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拨通了林丫丫的号码。
浙省。飞跃鸟厂区宿舍。
夜深了。走廊里静悄悄的。
林丫丫刚洗完澡，穿着一件旧T恤，正坐在床沿边，借着台灯的光，用针挑着指腹里的几根极细的丝线倒刺。
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看到屏幕上「父亲」两个字，林丫丫的手猛地一抖，针尖刺破了皮肤，冒出一颗血珠。
她深吸了一口气，按下接通键。
「喂，爸。」
「死丫头，我问你，你们那是不是包吃包住？」林父粗暴的声音直接从听筒里砸出来。
「是。食堂免费。」林丫丫声音很轻。
「那正好。」林父理直气壮地下达命令，「你弟看中了一双名牌球鞋，要两千块。你马上再给我转两千过来。以后每个月的工资，你留一千块钱买卫生纸，剩下的全打到我卡上。听到没有？」
林丫丫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骨节泛白。
「爸，那六千是预支工资，下个月没有了。」林丫丫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她强迫自己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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