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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裤兜里抽出双手。
抬起左臂。
食指和拇指捏住镜架的边缘。
轻轻向前。
摘下了金丝眼镜。
接着。
右手探入胸前的口袋。
掏出了一块方块手帕。
雪白。
纯棉。
没有一丝污渍。
甚至连一点折皱都没有。
他低下头。
拇指压着布料。
慢条斯理地。
开始擦拭透明的镜片。
动作优雅。
精准。
毫不拖泥带水。
从镜片的中心。
一圈一圈。
擦向边缘。
每一个细微的转折。
都带着刻在骨子里的理智与冷漠。
这是李家历代掌舵人的习惯。
只要这个动作出现。
就代表着绝对的清醒。
擦拭乾净。
林默收起手帕。
重新叠成一个方块。
塞回口袋。
将金丝眼镜重新架回鼻梁。
冰冷的镜片。
挡住了眼底那一闪而逝的锋芒。
他转过身。
走向山崖的边缘。
脚下是悬崖峭壁。
他俯视着山下。
夜幕彻底降临。
江南古镇。
青砖黛瓦之间。
千门万户。
一盏接一盏的灯火。
亮了起来。
连绵成片。
汇聚成一片温暖的橘黄色光海。
没有战争的硝烟掩盖光芒。
没有防空警报刺破宁静。
外星的飞船被阻隔在星海之外。
一切都那么安稳。
安稳得让人心安。
连天上的星星。
都成了这片灯火的陪衬。
林默看着这片灯海。
摇了摇头。
「不无趣。」
他的声音在山风中飘荡。
平静。
深邃。
没有半点波澜。
「他们杀人。」
林默转身。
手指点向那块漆黑的青云碑。
点向那一个个血淋淋的名字。
「是为了今天。」
「没人需要杀人。」
李星河顺着他的手指。
看了一眼石碑。
又看向山下的万家灯火。
林默走到李星河身边。
目光深沉。
「大一统已经完成。」
「我们的舰队封锁了星空。」
「我们的代码掌控了交易。」
「规矩。」
「已经刻进了宇宙的骨头里。」
「所以。」
林默推了推眼镜。
语气笃定。
带着李家人特有的傲慢与霸道。
「刀。」
「挂在墙上。」
「比拿在手里更有用。」
威慑。
永远比屠杀更廉价。
也更高效。
只要青云的刀还在墙上挂着。
全宇宙的文明。
就没有人敢生出哪怕一丝反叛的念头。
谁敢动一下。
刀就会落下来。
斩草除根。
李星河听懂了。
他点了点头。
深有同感。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碾压。
兵不血刃。
让所有人活在恐惧与依赖的平衡中。
风。
越吹越大。
吹过山谷。
松涛如怒。
天色黑透了。
青云碑上的汉字。
在底层全息投影系统的加持下。
突然亮了起来。
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微光。
在这漆黑的山巅之上。
抵御着风寒。
宛如一尊尊不灭的灵魂。
照亮了周围的松林。
李星河看着这金色的光。
看着那一个个杀气腾腾的名字。
转过头。
看向林默。
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这规矩。」
李星河的声音不大。
却精准地盖过了呼啸的山风。
字字清晰。
「能管宇宙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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