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 cc 一秒记住!
林飞回了一句:“你已经是了。”
请柬从敦煌寄来,信封上贴着一张莫高窟壁画的小型邮票,背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字。
林飞拆开,一眼就认出慕容雪的笔迹——她写字总是收得很紧,每一笔的收锋都像在克制什么。
请柬上说她要结婚了,新郎是西域考古研究所的赵明,婚礼不在酒店也不在教堂,在莫高窟。
“我结婚了。在莫高窟,请你来。”
没有更多客套,只有落款处那个“雪”字,比从前写得舒展了些。
林飞带着苏清雪和念安飞到敦煌。
西北的天空高远而干爽,一下飞机就能闻到空气中那股干燥的沙土味。
慕容雪在机场接他们,头发剪短了,被戈壁滩的风沙打磨得更加坚韧,笑起来依然很淡——但那种淡已经不再冷了。
她接过念安抱了一会儿,小家伙伸手去抓她耳朵上那枚小小的银耳钉,她也不躲,就那么让他抓着。
赵明是个踏实温和的男人,跟在慕容雪身边六年,从祁连山跟到阿尔金山,从昆仑虚跟到龙脉之眼。
他知道慕容雪心里有过一个人,但不介意。
那天晚上在敦煌招待所的小院里,他给林飞倒了杯茶,随口说起当年在祁连山深处,慕容雪一个人蹲在探方边上对着地层剖面发呆,他就蹲在不远处等她回神——等了六个小时。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淡,好像在讲一件每天都会发生的事。
婚礼那天,慕容雪在莫高窟前站了很久。
游客早已散去,崖壁上密密麻麻的洞窟被夕阳染成一片赭红,风从祁连山方向吹过来,带着沙粒敲在她的头纱上,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响。
“以前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
“跟着我爸的笔记在戈壁滩跑了那么多遍,只想找一个答案——他到底在龙脉之眼里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不肯回来。”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着林飞。
“后来在云城遇到你,我以为那份依赖是爱——你帮我找龙脉,在地宫里我问你你说我父亲还活着吗,在龙脉之眼里看到我爸的骸骨,那一刻你拉住了我。”
“那时候我以为我对你有男女之情。”
她把手从头纱上放下来,转向远处沙丘与天际的交接处。
风停了片刻,沙粒不再敲击她的头纱。
“后来才发现不是。那不是爱——那是我在黑暗中漂了太久,你是第一个给我方向的人。”
“方向不是爱情。人活着不是为了找答案,是为了往前走。这句话是你教我的。”
林飞没有接话。
他抱着念安站在她旁边,看着崖壁上那些历经千年风沙的洞窟,里面曾经住过无数画师和修行者,他们也都在这片戈壁滩上寻找过什么——佛的容颜、经文的真谛、或者只是日复一日在壁画上描绘自己无法抵达的净土。
和慕容雪不同的是,他们最终大多埋在了沙漠里,连名字都没留;而慕容雪还站在这里,正要把一辈子托付给另一个人。
婚礼在一座没有任何装饰的洞窟里举行。
𝙱 q 🅖e . C 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