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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你儿子啊!不要占我便宜!」
穹从栖星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轻声补了一句:「
我们是来带他走的,如果你要拦的话,我们也能走得很不体面。」
护士沉默了两秒,目光在栖星怀里还在冲她抛媚眼的花火,
以及三月七哭得一塌糊涂的猫脸上扫了一圈。
然后她把夹板往怀里一收,像是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
「转科表还没签字,你们最好在护士长回来前离开。
火化室的预约,我可以帮你们取消。」
「谢了,护士姐姐。」
栖星朝她扬了扬下巴,示意穹去扶三月七。
三月七还坐在床上抽抽搭搭,哭得眼睛红红的:
「所以……我不会死?也丶也不会被烧?」
花火从栖星怀里探出头,得意地抢答:
「本来就不会,谁让你睡得跟昏迷一样。
护士看见活人躺急诊床上还以为是送去火化室注销病历的。
你倒好,一听火化就哭,连问都不问清楚。」
三月七终于缓过神,气鼓鼓地反驳:
「谁让你们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的!
我一睁眼就在这鬼地方,旁边的护士还说要火化我,是个人都会哭好不好!
还有你,花火,你那杯破酒到底是酒精还是迷药,我到现在头还是晕的!」
「是欢愉特调,」
花火纠正他,
「欢愉的欢,愉快的愉。
喝了会很想笑,想跳舞,想跟帕姆抢扫把。
正常人会笑一整个晚上,你倒好,喝完了倒头就睡,浪费我那么好的酒。」
「那是因为我酒量差!」
三月七几乎从床上弹起来。
「酒量差的人喝醉了只有一种下场,就是睡觉!我才不想跟帕姆抢扫把!」
穹默默说:
「我们还是先出去,这里我感觉不舒服。」
栖星把花火往地上一放,花火踩着鞋落地,还不忘回头朝护士挥手:
「护士姐姐,下次我带几个真疯的来给你冲业绩。」
忽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掌声。
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观众正围绕在这间病房周围。
为方才那一出闹剧献上他们真挚的捧场。
三月七脸色微变,下意识往栖星身侧缩了缩:
「这丶这掌声又是怎么回事?
你们刚才谁找人鼓掌了?
还是这医院真的在播那种罐头笑声?它连掌声都有录音吗!」
「录音可不会这么有环绕感。」
花火收起那副笑嘻嘻的散漫神情,罕少地压低了声音。
她环顾四周,嘴角那道习惯性的狡黠笑意淡了下去。
「我们……是不是一直都在被谁看着?」
栖星眯了眯眼,没有接话,而是迅速扫视病房。
窗户丶墙壁丶门后丶天花板四角,每一处都透着寻常医院该有的样子。
可那掌声没有来处,又无处不在。
他走向窗边,窗外原本只是灰蒙蒙的天色,
可当他靠近时,玻璃上忽然映出一道模糊的光,那是成排成排的坐席虚影,
一张张座椅无人自晃,像有一群看不见的观众正在调整坐姿,准备看下一幕。
「这窗户不对劲。」
栖星说完,握拳,蓄力,一拳砸向玻璃。
哗啦一声,玻璃碎成细小的晶片四散飞溅,窗外的景象彻底变了。
方才还只是寻常城市的轮廓,此刻却清晰可辨地化作了剧团的内部结构。
一排排暗红色的观众席位自近向远延伸。
木质地板反射着柔和的顶光,幕布半垂在舞台两侧,仿佛一出戏才刚散了场。
台下出现了一堆狂笑的愚者。
花火盯着那副景象,几秒后,难得地带了点自嘲:
「所以,咱们刚才治疗的一举一动,都被观众们看在眼里?
……这到底是医院还是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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