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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条国几家电台也播。有个深夜节目的主持人播完歌,说了一句:「女士们先生们,这歌不是咱们这儿写的。但它是写给咱们听的。」
当晚,电台罚款通知就到了。
第二天,他又播了一遍。罚款翻倍。
第三天,别的电台跟着播。
后来有个段子,说星条国大兵在越南丛林里,从缴获的半导体里头一回听见这歌,听完跟战友说:「这歌比国歌管用。国歌催命,这个催回家。」
段子真假不知道。歌是传遍了。
书是最后出来的。
老顾和苏曼带着人,写了几个月,出了《另一个星条国》。从贫富分化写起,写到种族矛盾,写到政治献金,写到越南战争的花销和死伤数字。
所有数字都有出处。每章后面列着一串注释,出处全是星条国自己的统计年鉴丶听证会记录丶报纸报导。
书先在牛牛家出版,然后是高卢鸡家,然后是欧洲十几个国家。一个月译成十二种语言。
巴黎有家书店,把书摆在橱窗里,旁边立了块小牌子:「本店最受欢迎的一本书。也是本店最不受某些使馆欢迎的一本书。」
卖的越好,星条国越难受。
因为没法反驳。数字是他们自己统计的,听证会是他们自己开的,照片是他们自己登过的。
顾谦跟林建说:「我写了三十年小说,头一回写东西不用编。爽得很。」
林建说:「那你多写点。写这个比写小说挣钱。」
老顾愣了。
「这书在国外的版税,」林建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单据,「电影厂和出版社都收到了分成,拿外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老顾摇头。
「意味着笔杆子也能创汇。」林建把单据放下,「工厂丶油田在挣外汇,你们的笔也能。以后谁再说文化人不生产,你把这个甩给他。」
这话传到文化口,传得很快。
……
到了十二月,风向彻底变了。
《灯塔下的阴影》在欧洲丶拉丁美洲丶亚洲一路放过去,票房和评论两头都赢。
伦敦的报纸说:「这不是一部电影。这是一面镜子。」
南美有个国家的首都,大学生游行时用西班牙语唱《妈妈的信》,唱的整条街都是。老罗听说后,头一个问题是:「他们唱跑调了没有?」
翻译说:「跑了。跑的还挺厉害。」
老罗急了:「那不行!我把谱子改成简谱,让他们照着唱!」
苏曼拦他:「老罗,人家有自己的唱法。歌传出去了,就不归作曲家了。」
老罗咂摸了半天:「也行。跑调也是唱。比没人唱强。」
南美一家老电影院的放映员记了一笔帐,说这片子放了二十九场,场场满座。观众大多是穷人,散场的时候没人说话,都低着头走。
有个老人看完「情报机构策划政变」那一段,坐在座位上没动。放映员去问他,他摆摆手,说了一句话:
「这一段,我们这儿就演过。」
东京的影院门口排长队。记者拦住一个刚散场的年轻人问感想。年轻人只说了一句:「我们离他们太近了。」
什么意思,亚洲人都懂。
龙国自己家里也放。公社的放映队扛着机器下乡,露天挂银幕,男女老少搬着板凳坐了一院子。
片子里头,星条国的警察拿高压水枪冲游行的人。看到这儿,人群里有个老大爷「啧」了一声:「这水枪,比咱们村浇地的高压泵还冲。」
旁边人笑。笑着笑着,都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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