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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恒猛地抬头,那双沾染血渍的眼眸,瞬间变得比九幽寒冰更冷,牢牢锁定晏景。
很久没有人能让他生出如此纯粹丶如此炽烈的杀意了。
「哈哈哈……」
晏景看着宁恒那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竟畅快地大笑起来。
「你这眼神我太熟悉了!这些年,不知多少人用这种眼神看过我。」
「不过……」
他的表情变得狰狞,「他们都死了!死在我面前!你,也不会例外!」
他踏前一步,踩在宁恒身边的碎石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居高临下地嘲讽道:
「现在的你,和他们有什么不同?用眼神瞪我?还是用手捶地?」
他语气充满了极致的轻蔑,「你的一品金丹?你背后的靠山?在星辰,统统无用!」
「无论你曾有多么辉煌,天资多么卓绝!此刻,你就只能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我脚下,等待属于你的死亡!」
忽然,晏景似乎收到了什么讯息,脸色微微一变,冷冷地瞥了宁恒最后一眼: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
言罢,他不再停留,带着蒋琮,转身没入牢房外深邃的黑暗走廊。
那沉重的脱胎威压也随之消散。
宁恒强忍浑身散架般的剧痛,艰难地撑起身,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喘息。
他目光幽深地望向晏景消失的方向,心中唯有冰冷的杀意翻涌。
弱肉强食,晏景的报复他毫不意外。
只是对方似乎不敢真的重创他?这暗示着他所谓的「价值」在于他本身,而非某件物品。
更令他心惊的是,星辰皇室竟真有杀他之意,此举无异于赌上整个帝国的国运!
究竟是何等利益,值得他们冒此奇险?难道他的死,真能换来一位圣人?
即便那柏树下的老人未透露他身怀咫尺天涯,李玄策也应告知皇室寻常手段困不住他。
若早有预谋,当初隐星法袍之事便不会轻易和解,眼下种种,更像是星辰皇室临时起意?
就在宁恒思绪翻腾之际,异变陡生!
牢房内,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抹过,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狱卒巡逻的脚步声丶远处隐约的锁链摩擦声丶甚至镣铐上符纹细微嗡鸣声……一切归于死寂。
连那几盏符文灯的光焰,都凝固在了跳跃的瞬间,不再摇曳,将一切染上诡异的静止感。
整个世界仿佛被剥离出来,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丶绝对静谧的空间。
「你应该很奇怪,皇室为何会选择……杀你。」
一道虚弱丶苍老,却又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的声音,突兀地在宁恒耳边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宁恒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牢房之外,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
即便隔着衣袍,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腐朽衰败气息,混合无法言说的沉重威压,扑面而来。
宁恒瞳孔微缩,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冰冷而清醒:「如果我的死亡能为星辰创造的价值,远超它带来的损失,那么选择冒险的人,自然大有人在。」
「不愧是能成就一品金丹的东煌天骄,你很清醒,也很聪慧。」黑袍下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却更显阴森。
「晏景的态度,代表不了星辰皇室的态度。」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意味,「若你愿意配合,你身边的人亦可因此免受牵连。」
「我凭什么相信你?」宁恒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定那团阴影。
「就凭寡人星辰皇主的身份……」
黑袍人缓缓抬起枯槁的手,摘下了宽大的兜帽,一张如同乾尸的脸庞暴露在凝固的灯光下。
其上眼窝深陷丶皮肤紧贴着颅骨,唯有那双深陷眼窝中的眸子,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而且……」
晏朔那浑浊的目光落在宁恒脸上,声音仿佛能够掌控一切:「除了相信寡人,你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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