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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阵微弱的律动,就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赵长缨这个铁血帝王的所有防线。
他揽着阿雅肩膀的手臂,在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地僵硬了。那种感觉,比当年第一次握住加特林机枪的把手还要让人手足无措。
「咕噜。」
微弱但真切的动静,再次从阿雅平坦柔软的丝绸睡袍下传来。
赵长缨猛地低下头。
那双深邃漆黑丶刚刚还在万米深海中俯视神明陨落的眼眸,此刻正不可思议地瞪大。他死死地盯着阿雅微微隆起的小腹。
阿雅那原本挂着清冷笑意的唇角,渐渐柔和下来,眼底泛起母性的光辉。她看着赵长缨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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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样,看什么呢?」阿雅伸手轻轻点了点他高挺的鼻梁,「你闺女在跟你打招呼呢。」
「闺……闺女?」
赵长缨的声音有些发涩。他那张常年冷酷如霜的脸上,此刻表情丰富得堪比打翻了的调色盘。震惊丶狂喜丶小心翼翼,甚至还有一丝初为人父的慌乱。
虽然这已经是二胎了。但当年核平那小子在阿雅肚子里折腾的时候,他正满世界带着北凉铁骑打地盘。等他回过神来,那小子已经能满地乱跑,甚至开始研究火药配方了。
他这个当爹的,还真没正儿八经地感受过这种新生命的胎动。
赵长缨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做一项足以影响帝国存亡的重大决策。
他慢慢地丶试探性地伸出右手。那只粗糙宽大丶掌心布满老茧的手掌,在距离阿雅小腹还有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我……我能摸摸吗?」
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恳求。
阿雅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眼眶微红。这个在外面张狂不可一世的男人,只有在面对她和孩子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柔软的一面。
她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抓住赵长缨宽大的手背。
带着他的手,轻轻覆盖在自己温热的小腹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赵长缨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甚至下意识地收敛了体内那种常年厮杀积累下来的戾气,生怕那一丝丝冰冷的杀意,会惊扰到里面那个脆弱的小生命。
「咚——」
隔着薄薄的丝绸,一个微小而坚定的力量,轻轻地顶了一下赵长缨的掌心。
那触感极轻。
轻得就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落在赵长缨的心里,却比刚才砸穿深海星门的那记「斩星」天基武器还要震撼!
「动了!老婆!她真的动了!」
赵长缨激动得差点从榻上跳起来。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堪称傻气的灿烂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帝王的威严,纯粹就是一个得到绝世珍宝的普通父亲。
「我感觉到了!她踢了我一下!」
赵长缨兴奋得像个几岁的孩子,在休息舱里来回踱步,一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劲道!不愧是我赵长缨的种!比核平那小子当年肯定有劲多了!」
阿雅靠在软枕上,看着他这副手舞足蹈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越发温柔。
「你小声点。」阿雅轻声嗔怪道,手指抚摸着脖颈上那块刚刚被戴上的紫晶项炼。
那晶石散发的柔和暖意,包裹着她,也仿佛在安抚着肚子里的孩子。
「她还小呢,别一惊一乍的吓着她。」
听到阿雅的警告,赵长缨立刻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停住脚步。
他赶紧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然后放轻脚步,做贼似的重新凑到阿雅身边。
这一次,他没有再站着。
而是直接单膝跪在了软榻前的波斯地毯上。
这位威震寰宇丶让全天下世家门阀闻风丧胆的太上皇,此刻毫无形象地跪在地毯上。他小心地将脑袋凑过去,把耳朵轻轻贴在阿雅的肚子上。
「嘘……」
赵长缨竖起一根手指,示意阿雅不要出声。
他的神情专注到了极点,仿佛正在聆听宇宙中最玄妙的天籁之音。
隔着丝绸睡袍,他能听到阿雅平稳的呼吸声。
而在那呼吸声之下。
有一阵细微的丶极有规律的「扑通……扑通……」声。
那是新生命的心跳。
这声音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但在赵长缨的耳中,却清晰得宛如雷鸣。这声音,比他听过的任何机甲引擎轰鸣都要美妙,比任何主炮齐射的声音都要让人安心。
「扑通……扑通……」
赵长缨闭上眼睛,眼眶竟然不知不觉地泛起了一层湿润的红晕。
他这半辈子,都在杀戮和算计中度过。
从那个连残羹冷炙都吃不饱的冷宫废物,一路杀到这大夏权力的最巅峰。他见过了太多的阴谋诡计,看透了人性的贪婪与丑恶。
他的心,早就被打磨得比北凉的精钢还要冷硬。
但此刻。
听着这微弱的心跳,感受着那隔着肚皮传来的微小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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